第64章 西陲鑄鐵 雙雄對峙劉正穿過節度使府的後院，經過幾道迴廊，走到前院。
院子裡沒有人攔他，沒有人問他去哪兒，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門房看到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劉大人要出去？”
劉正點了點頭：“想看看范陽的夜。”
門房沒有攔他，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劉正走出節度使府，沿著范陽城的主街走了一段。
夜已深，街上沒有行人，只有幾盞燈籠掛在店鋪的屋簷下，在風中微微搖晃。
他走了一段路，在城門口停下來，對守門計程車兵說：“我是長安來的官員，想去城外看看。”
士兵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開啟側門讓他出去了。
城外是一片曠野，泥土上泛著灰白色的月光。
遠處隱約有燈火，零星幾點，散落在曠野的邊緣。
他朝那些燈火走去，走了大約兩里路，才看清那是一處哨所。
哨所不大，一座土坯搭成的矮屋，屋頂的茅草薄薄的一層，門口站著兩個士兵。
他們看到有人走過來，握緊了手裡的長矛，目光帶著警惕：“什麼人？”
劉正站在幾步外：“長安來的。路過此地，想看看邊關的防務。”
兩個士兵對視了一眼。
年長一些的那個放下長矛，語氣緩了一些：“長安來的？你走錯地方了。這裡不是防務重地，就是一個小哨所。往裡走五十里，才是真正的邊防線。”
劉正走到哨所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屋裡有一張矮桌。幾條長凳。一隻火盆，牆角堆著幾捆乾柴，旁邊掛著幾件晾著的舊衣，衣料和門口士兵身上的一樣。
他撿起一件舊棉襖，摸了一下。襖面薄得幾乎能透光，裡面的舊絮已經結成了硬塊，用力一掐就能掐到底。
“這棉襖，是朝廷發的？到冬天你們就穿這個？”劉正問。
年長計程車兵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棉襖，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發是發的，三年發一次。今年是第二年，明年才有新的。去年冬天冷，我們添了一層舊布，勉強擋風。”
劉正放下那件棉襖，沒有再多問。
他的目光掃過哨所裡陳設的防務記錄。兵器架上的刀矛。牆角堆放的幾捆糧袋——兵器架上的刀有幾把已經卷了刃，糧袋裡的粗糧摻著大半的糠，防務記錄上寫著“本月巡邊二十二次，未見敵蹤”，字跡潦草，日期斷斷續續。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走回城門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一線灰白。
他回到節度使府，走進那間客房，在桌邊坐下來。
桌上的信紙還在那裡，他拿起筆，在紙的背面寫了一行字：“安將軍，我見過那些士卒的冬衣了。你說得對，他們確實冷。”
早晨，他對送飯的親兵說：“我想見安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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