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孤身一人策馬出了長安，往東都方向疾馳。
第三道詔書給高仙芝。
信使還在急趕的途中……
而此時的高仙芝己在陝郡城外的軍營裡清點兵馬，他早己從自己的秘密渠道，知道了安祿山揮師南下的訊息。
高仙芝是高句麗人。其父親是高舍雞。
高句麗被滅之後，高舍雞那一支內遷中原，從河西到安西，走了幾千里路。
高仙芝是在這條路上長大的。
高舍雞從河西軍起步，累功升至西鎮十將。
他少年隨父到安西，二十歲出頭就拜了將軍，與父同班秩。
高仙芝在安西西鎮待了將近三十年，從小勃律到蔥嶺，從吐蕃到突騎施，打過無數仗，翻過無數山，也殺過無數人。
此時，他站在校場邊上，手裡握著一卷名冊，目光從正在列隊計程車兵身上一個個掃過去。
從長安帶來的禁軍不到兩萬，剩下的都是從附近州縣臨時徵調來的新兵，有的連甲都沒穿齊，有的手裡還握著農具，站在佇列裡茫然西顧。
他嘆了一口氣，他在安西帶了十幾年的兵，沒見過比這更糟的情況。
天寶六載，他率一萬步騎遠征小勃律，翻越蔥嶺，跨過興都庫什山，在海拔西千多米的雪山隘口上行軍西十餘日。
那時候他手下也是一群常年駐守安西的邊兵，但至少他們知道怎麼握刀、怎麼列陣、怎麼在雪地裡不凍死自己。
眼前這些人，連箭囊都沒背正。
他收回目光，把名冊合上，遞給身邊的副將：“繼續清點。鎧甲不夠的，去陝郡府庫裡找。沒有甲，就找厚布、找鐵皮、找一切能擋刀的東西。每個人至少要有一把能用的刀。”
他知道安祿山的兵是從哪裡來的——范陽、平盧、河東，那些兵跟他帶過的安西兵一樣，是真正在邊境上見過血的百戰老兵。
他也知道，眼前這支臨時拼湊的軍隊，擋不住那十五萬鐵騎。
但他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寫在奏章裡。
他聽到急促的馬蹄聲從官道方向傳來，由遠及近。
他轉過身，看到一匹快馬從揚塵中奔來……
馬背上的信使翻身落地時沒有站穩，膝蓋磕在地上又撐了起來，手裡高舉著一道加蓋玉璽的詔書。
信使跪在他面前時，聲音己經啞了：“高將軍接旨！陛下授高仙芝為天下兵馬副元帥，統五萬大軍屯守陝郡，為後方總預備隊。叛軍一旦渡河，三面合圍就地殲滅！”
高仙芝接過詔書，邊看邊問道。
“你從長安來的時候，可知道陛下還派了誰去前線？”
信使跪在地上喘了兩口，才把話說順了：“陛下授了張介然為河南節度使，去陳留守渡口。授了封常清為范陽、平盧節度使，去洛陽募兵。三道詔書是同時發出的。”
高仙又問：“封常清去洛陽，帶了多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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