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十西載十一月十八日，長安，兵部衙署。
楊國忠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那三道己經加蓋了玉璽的詔書。
他並沒有立即發出去，而是在案角壓了一天。
他心裡清楚，安祿山己經反了，河北各郡望風歸降，十五萬大軍正在南下的路上。
但他更清楚：如果安祿山的叛亂在幾之內就被平定，他的能力與價值根本無法好好體現。
這份急於發出的調兵詔書也會成為他“慌亂失措”的把柄。
他在朝堂上說了十幾年安祿山會反，如今安祿山真的反了，他必須證明自己早有準備，而不是被安祿山所造成的局勢推著走。
他不能讓滿朝文武看到他著急。
他必須讓安祿山的叛亂再多發酵幾天，讓陛下和其他朝臣更清楚地看到局勢的嚴重性。
只有這樣，他調兵遣將的舉措才會被視為“早有籌謀”，而不是臨陣應對。
封常清早聽到了訊息，但是未見朝堂有任何動靜，甚覺奇怪，也極是心急。
他立刻主動請見陛下。
封常清是天寶十三載入朝的，官拜御史大夫。
這段時間，他原本只是回京述職，沒想到安祿山起兵的訊息比他回程的馬蹄還快。
封常清跪在殿中。
“陛下，安祿山揮兵南下，切不可小視，他的兵精強力壯，特別曳落河。臣請走馬赴東京，開府庫，募驍勇，挑馬棰渡河，計日取逆胡之首懸於闕下。”
他的話音落在金磚上，擲地有聲。
以他的身份和資歷——安西節度使、御史大夫——他不需要主動請纓。
安祿山叛亂的戰火燒的是河北和河南，燒不到他的安西。
他完全可以留在長安，等朝廷調兵遣將，等別人去抵擋那十五萬鐵騎。
但他毫不猶豫地站出來了。
“什麼？你還沒收到我的旨意？”玄宗不可置信地看著封常清。
“怎麼回事？沒有收到呀。”封常清也是一臉茫然。
玄宗氣得拍案而起，“高力士，馬上去問問楊相，怎麼還未將朕的三道黃河防禦體系旨意發下去？他是不把安祿山放眼裡，還是不把朕放眼裡？”
“是。”高力士轉身急急走了出去。
玄宗轉過頭看著封常清：“安祿山有十五萬精兵，你一個人去洛陽，用什麼守？”
封常清答道：“用臣在安西帶了十幾年的兵的經驗。臣到洛陽之後，就地募兵。請陛下讓臣走一趟。”
玄宗終於露出了些許高興的表情，“非常好！朕加封你為范陽、平盧節度使。你去洛陽，替朕守住東都。一切由你自行排程，不必處處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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