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炸了鍋。
但真正讓玄宗坐不住的，不是高秀巖。
是安思順。
滿朝文武都知道安思順是誰——朔方節度使，統率六萬西千多朔方精兵，駐守靈武，離長安比安西近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是安祿山的堂兄。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兩人從小就感情親密。
雖然長大後各走各路，安思順甚至還多次向玄宗進言“安祿山必反”，可誰能保證——安祿山真的反了之後，這個堂兄不會開啟朔方的門戶？
萬一安思順也反了，高秀巖在大同只是前菜，朔方全軍倒戈才是主菜，那這後果不堪設想。
六萬西千多朔方鐵騎一旦南下，和安祿山的范陽叛軍南北合圍，長安就是夾在兩道鐵鉗之間的核桃。
沒有人敢擔保安思順不會反。
沒有人敢賭。
興慶殿裡，燭火通明。
玄宗坐在龍椅上，面前攤著三份急報——高秀巖己反，代北失守；安祿山己過大半個河北；朔方軍暫未動。
他看完了，沉默了很久。
高力士站在他身側，低著頭，不敢出聲。
楊國忠站在殿中，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陛下，安思順至今沒有發兵。沒有出兵平叛，沒有派人來長安報信，沒有任何動靜。他在等什麼？”
玄宗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朔方”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知道楊國忠在暗示什麼，也在等他開口。
他不知道安思順會不會反，但他知道一件事——朔方軍不能交給安祿山的堂兄。
哪怕安思順不會反，他也必須被換掉。
因為長安己經經不起任何“萬一”了。
他不能把西北的命脈，交到一個和安祿山從小親如兄弟的人手裡。
他寧可錯換，也不能錯信。
玄宗開口：“擬旨。朔方節度使安思順，即日入朝，轉任戶部尚書。朔方軍務，交由朔方左兵馬使郭子儀接掌。”
高力士應了一聲，鋪開黃絹，開始擬旨。
楊國忠多問了句，“郭子儀信得過嗎？”
“你問他信不信得過？”玄宗反問道。
楊國忠站在燈下，“臣記得，郭子儀與李光弼同在朔方時，兩人素有舊怨，雖同桌吃飯，從不交一言。這樣的人，能統得住朔方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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