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巖也在輿圖沉思著……
“不讓郭子儀的主力東出太行山。也就是說，他不需要打贏郭子儀，只需要讓朔方軍出不了河東。”
安祿山給他的那道密令不長，但意思很明確——“你在大同牽制住，我就能長驅南下。大功告成之後，河東歸你。”
高秀巖在河西打過仗，在西北守過邊，在大同帶了西年的兵。
他手下的人是他一手帶上來的，薛忠義、周萬頃，都是跟著他一路打過來的舊部。
他接密令的時候心裡清楚，安祿山給他的這道防線實際上擋不住朔方軍太久——郭子儀遲早會打穿他，他只是需要拖延足夠的時間，讓安祿山的主力有更多的時間。
明知道打不過，但他還是接了，因為安祿山給了他一個他沒法拒絕的東西“大功告成之後，河東歸你。”
這可是他奮鬥了十幾年也不敢想的好事。
他走上城牆，看著那一面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旗面上沒有字，只有一條黑色的橫紋——這是高秀巖和安祿山約定的暗號，代表“大同己入安氏之手”。
寒風中，朔方軍前鋒越過黃河，逼近振武軍。
高秀巖得到訊息後，沒有死守大同，主動出擊，率領主力西進振武軍，試圖拿下河套。
高秀巖兵力不弱，但他面對的郭子儀帶著朔方軍最精銳的騎兵。
朔風捲著沙塵從河套方向灌下來，打在甲片上劈啪作響。
郭子儀勒住馬，站在一處緩坡上，眯著眼看前方。
地平線上，高秀巖的大同軍己經列好了陣。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旗幟在風裡翻卷。
“多少人？”郭子儀側過頭問了一句。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至少兩萬，騎兵佔了六成。”
郭子儀身後站著李光弼、僕固懷恩、渾釋之，三匹戰馬並排而立，三道目光都落在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上。
郭子儀的目光從地平線上收回來，落回自己身前的朔方軍陣型上。
朔方軍的騎兵己經展開，八千鐵騎呈楔形排列，刀鋒朝外，馬頭朝東。
郭子儀說：“高秀巖想打快仗。他騎兵多，想一輪衝散我們，然後追著潰兵砍。他知道我們朔方軍剛換帥，以為我們還沒站穩腳跟。”
李光弼側過頭：“元帥打算怎麼打？”
“讓他衝。他衝得越深，陷得越深。他以為我們剛換帥會亂，那就讓他看看朔方軍亂不亂。”
郭子儀稍稍停了一下，又接著說。
“安祿山以為，換了節度使，朔方軍就垮了。他以為我們在靈武待了這麼多年，骨頭己經軟了。今天這一仗，得讓他領教一下。”
郭子儀把手抬起來，朝前方一指：“刀出鞘，旗向前。我衝在前面，你們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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