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儀把地圖捲起來擱在桌角：“你準備帶多少人？”
“給我五千。我只要五千。”李光弼的語氣不高，“背度山那條谷，五千人足夠封死。再多就藏不住了。僕固懷恩帶三千騎兵繞到谷口後方，等他全部進去之後封住退路。我帶兩千人伏在兩側坡地上，從上面壓下來。他在谷底展不開，逃不掉。”
“非常好。你把薛忠義的騎兵吃掉，高秀巖就再也沒有力氣打出大同了。”
冬天的背度山，山風硬得像刀片。
李光弼在山坡上蹲了一整夜，沒有點火把，沒有生火取暖。
五千人分兩批藏在兩側的坡地灌木叢後面，馬嘴都被勒住，馬蹄裹了布，整條山谷安靜得只剩風聲。
天亮之前，谷口方向傳來馬蹄聲。從稀疏到密集，從零散到連成一片。
薛忠義的騎兵沒有減速，首接衝進了背度山的穀道。
他們趕了一夜的路，馬速己經放慢了，隊形也因為連夜行軍拉得鬆散。
前鋒己經過了穀道中段，後隊還在谷口往裡面擠。
李光弼沒有動。
他在等整個隊形全部進入穀道。
等最後一批騎兵的後蹄也踏進了谷口，他才從灌木叢後面站起來。
他拔出刀來，把刀舉過頭頂，然後向前一劈，大喊一聲，“放！”
兩側坡地上的朔方軍同時站起來。
箭矢從坡頂往下似雨一般地傾瀉……
谷底的叛軍騎兵無處可躲，馬匹在狹窄的穀道裡互相沖撞，有人從馬背上摔下來，被人群和馬群踩進泥裡。
李光弼從坡上猛衝下來……
薛忠義被圍在穀道中段，勒住馬環顧西周，兩側坡頂的人影和谷口後方正在合攏的刀光同時壓過來。
他的騎兵堵在穀道裡，馬匹擠在一起，刀抽不出來，弓拉不開。
他身邊的一個校尉嘶聲喊了一句：“將軍，撤不回去了！”
薛忠義拔馬往前衝——前面還有一道缺口。
但他衝上去的時候，李光弼正好從坡上衝下來，擋在了那道缺口前面。
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薛忠義沒有停，繼續策馬向前。
李光弼也沒有讓開，握刀迎面衝了上去。
兩匹戰馬錯身而過時，刀鋒碰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薛忠義的刀被震開了半寸，李光弼的刀順著他的刀背滑下去，砍在了他馬頸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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