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回答道：“傻兒子，你先進城，城裡的守軍肯定會有人認出你是我安祿山的兒子，即便沒認出是我的兒子，第一個衝進去的將領都會被對方合圍著猛打。但是，你知道你和田承嗣被敵方合圍著猛打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敵方知道我是安祿山的兒子，會打得更狠更猛？！”
“這是肯定的，但還不是最大的區別。”
安慶緒撓著頭猜了好幾遍，都沒猜中。
安祿山嚴肅地說：“兒子，你一定要記住——你和田承嗣被合圍住的最大區別在於：敵軍圍著田承嗣打的時候，田承嗣身後的兵敢放箭。而你被敵軍圍著打的時候，你身後的兵不敢放箭。戰場上，刀箭不長眼，而戰況又瞬息萬變，誰願意去承擔不小心射殺安祿山兒子的風險呢？”
“他們情願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打死，也不敢冒然放箭？”
“對！這就是人性，也是規則使然。”
“那我的功勞不是被田承嗣他們搶了嗎？”安慶緒不服地反問。
“你的命比你的任何功勞都值錢。何況，誰的功勞大小，還是你阿爺我說了算？”
“孩兒明白了。孩兒記住了。”
“好，下去吧，爭取能睡上一會。”
安慶緒退出之後，安祿山又對門外的李豬兒說了一句，“叫安慶恩來。”
安慶恩進來時，穿著一身胡服，應該是剛被從睡夢中叫醒，步子比白天慢了一拍，他打著哈欠問：“阿爺，這麼深夜了，您找我？”
安祿山憐愛地看著他：“明天我走了之後，你留在范陽，跟著你母親，不要出城。”
安慶恩不解地問，“阿爺，我二哥能跟著您打仗，我為什麼不行？我騎馬不比他慢，射箭也練了幾年了。”
安祿山看著他：“你留在這裡，比跟我去打仗更有用。北面的那些部落認你，不認別人。你待在范陽，你母親就能穩住那些部落。你跟著我去打仗，范陽沒有人能替你坐在那個位置上。你在范陽守著，我在外面就不怕後路被人斷了。”
“我記住了，阿爺。我在范陽守著，等您回來。”
“阿爺將賈循留在范陽，替我們管著府庫和軍械，你也要跟他多學點。你留在范陽，不只是替你母親穩住那些部落。你還要替我看住范陽城裡的人。誰能用，誰不能用，你自己要學會判斷。如果有一天你覺得賈循做的事不對，你不用請示我，首接按你自己的想法做。一句話：牢牢守住後院。”
“阿爺，請放心，兒臣雖然年紀小，但並不代表我腦子小。”
待安慶恩走了後，安祿山來到後院。
東院的燈還亮著。
康氏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賬冊，她聽到腳步聲，側過頭，看到安祿山進來，她放下賬冊：“都安排好了？”
安祿山深情地看著她，“明天天亮之後，我走了，范陽就交給您了。”
康氏也深情地看著安祿山說：“您安心上前線。不要有後顧之憂。”
安祿山又叮囑道：“糧草、軍械、家眷，都在你手裡。如果覺得我回不來了，您要替我撐住這個家。”
“不會的，我相信您。”康氏不由地依靠到安祿山懷裡說。
安祿山又道，“恩兒在西院。您是大娘，我走之後，讓他跟著你。別讓他去關外。他還太小。”
康氏說：“您請放心。我從來就不是那種格局的人。只要您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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