劊子手站在木樁旁邊,懷裡抱著一把重斧,斧身在晨光裡泛出暗紅色的光。
今天,要在這裡公開腰斬安慶宗,全程對外公開,要求所有官員到場觀看。
示眾警戒天下官員,天下藩鎮,用以震懾所有觀望、依附安祿山的文武官員。
安慶宗被從囚車裡帶出來,押到木樁前面。
校尉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跪下,他沒有掙扎。
劊子手走到他面前,問他,“你就要死了,有什麼話,就說,這是對臨死之人的最後仁慈。”
安慶宗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落在刑場外圍那些穿著朝服的人影身上,落在其中一道正在退向轎子的身影上。
他開口了,聲音穿過人群:“楊國忠,你跑什麼?你害怕了嗎?”
人群安靜了片刻。
楊國忠不得不在轎子前面停下。
安慶宗將目光收回,慢慢掃過眼前的人群……
他的聲音在寒風裡傳到西面八方,“我阿爺反了,是他不對。但我阿爺不是一開始就想反的。他在范陽守了十幾年邊,替大唐守北邊的國門、替大家擋契丹人的尖刀。他跟吉溫盟約的時候,只有一句話——‘我保你入相,你輔我定中原。’我想,這一句話,現在天下皆知。他從沒想過要反長安,要奪天下。”
寒風灌進他的喉嚨,他不由得咳了一下,“楊國忠,你聽著——我阿爺是讓你一步步逼向死路,不得不逼反的。”
安慶宗開始聲嘶力揭地吼道,“天下人只知我阿爺反了,卻不知我阿爺為什麼反,我現在就告訴你們——楊國忠為了逼我阿爺,先是圍我阿爺的長安府邸,私殺我阿爺的西個府事,接著跑到嶺南去逼死吉溫,最後又將我軟禁在金吾衛署,這還不算,還一次次的設圈套誘我阿爺入長安,目的就是想誘殺我阿爺。”
說著說著,安慶宗己是聲淚具下,“將大唐搞成今天這個模樣,我阿爺自是罪不可赦,但楊國忠同樣罪不可赦!”
“斬!快斬就是,還留他胡說什麼?”從轎子方向傳來了似是楊國忠的聲音。
劊子手將安慶宗赤裸上身跪伏在特製腰斬鍘床,胸腹貼住木臺,腰腹卡在鍘口。
“哈哈,楊國忠,你居然也會害怕?”安慶宗突然哈哈大笑,“大唐完了……”
安慶宗的話還沒說完,劊子手早己揮動重斧,猛地向安慶宗腰部砍去……
安慶宗瞬間被分割成上半身、下半身兩段……
安慶宗的上半身從鍘床上滾落,摔在鋪了枯草的地面上。
他的嘴還張著,眼睛還睜著,目光落在某個方向。
劉駱谷喬裝偷偷站在在牆根下,他為自己沒能救出安慶宗感到深深自責……
他知道,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同樣的,馮道奇戴著舊氈帽,帽簷壓得很低,也喬裝易容站在人群后方,他想過很多法子,但是最終沒能救出安將軍的世子……
他甚感對不起安將軍……
同日。
金吾衛署後院的門被推開了,一陣寒風從門外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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