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懷著對世子安慶宗的滿腔悲痛和對玄宗及楊國忠的滿腔憤恨，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晨曉。
安祿山站在中軍帳外臨時搭起的高臺上。
風從北面灌過來，吹動他肩甲邊緣的鐵頁，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的腰間依舊掛著一柄舊刀。
張介然，渾身血跡斑斑，雙臂被反綁著押了上來。
安祿山憤怒又悲傷地吼道：“你守陳留，守到城破。你不降，我不怪你，反而敬佩你。可你守城的時候，我兒子在替我死。我世子安慶宗死了，是在長安東市公開腰斬的。”
安祿山喘了口氣，接著說，“我原本是不打算殺你，也不打算殺所有投降士兵的。但當我知道唐玄宗和楊國忠那樣對我世子時，我改變主意了，我也要公開腰斬你，我還要屠殺全部投降兵士，以回應唐玄宗和楊國忠的宣戰。”
安祿山又喘了口氣，繼續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就是我當牙郎時最深刻的悟道。”
張介然傲然地昂起頭，“你的敬佩，讓我覺得是一種恥辱，我不需要你這樣忘恩負義的人敬佩我。要殺要斬，隨你。”
安祿山大手一揮，“好!爽快。立即執行！腰斬。”
校尉把張介然架起來，拖到行刑臺上，剝去上衣，按在鍘床上。
校尉將刀刃卡在張介然的腰際。
張介然沒有掙扎，也沒有叫喊。
他趴在鍘床上，目光堅定地看著前方……
重斧落下……
一道道鮮血濺向長空……
寒風吹過，安祿山看著張介然的鮮血吹向更遙遠的地方……吹過漠漠中原，吹到長安城下……
安祿山終於收回目光，冷冷地道，“下面進入第二項行動——屠殺降兵。”
安祿山命令近萬名降兵分列陳留北城門主街兩旁。
降兵手裡的兵器己經被收走，甲冑也被卸掉，只穿著單衣站在冽冽寒風中……
整條街安靜極了。
安祿山站在城樓上方，他側過頭對身邊的校尉說了一句：“把兵器還給他們。”
校尉不解地問：“把兵器還給他們？”
安祿山依然冷冷地命令道，“執行命令。”
片刻之後，有人從街口抬進來幾車舊兵器，扔在街中央，刀、矛、棍棒散落一地。
那些降卒站在原地，一時摸不清楚頭腦。
安祿山的聲音冷冷地從城樓上落下來，“你們本不該死，但我的兒子被你們的陛下與你們的楊相腰斬了，既然我的兒子沒得選擇，那麼你們作為大唐的兵士，也沒得選擇。你們罵我罪該萬死、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等等，什麼都行，我己經不在乎了。”
安祿山停了一下，接著說：“把地上的兵器撿起來，然後兩個面對面站著，互相打——活著的那個，我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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