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李祗正在點兵，看了一眼那顆裝在木匣裡的頭顱，高興地吩咐道：“掛到城門口示眾，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就反叛者的下場。”
校尉接過木匣，轉身走了。
幾個時辰後，那顆頭顱被掛在了東平城門的橫樑上。
風從北面灌過來，吹動頭顱邊緣己經乾枯的髮絲，在暮色中微微晃動。
訊息從東平開始，沿著官道向南、向北、向西擴散。
有人騎馬送信，有人口口相傳……
短短幾天，從單父到頓丘，從雍丘到濟陰，所有人都知道了——安祿山手下的叛將張通晤死了。
此戰之後，山東的形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濟陰縣城裡，一個原本打算帶著家眷往南逃的縣丞，聽到訊息後在書房裡坐了一夜。
天亮之後，他對家人說了一句：“先不走。再看看。”
很多地方官吏在心裡暗想：其實安祿山手下的兵將也不是神兵，只要大唐人敢於反抗，勝利還是有可能的。
陳留郡衙。
李庭望在正堂裡攤開河南道輿圖，手指從陳留劃到曹州，又從曹州劃到兗州，最後停在徐州的位置上。
他己經準備好了。
三千兵馬，分批出發，糧草己經裝車，先鋒斥候己經放出去了。
他本來打算明天天亮就動身，親自帶兵，協助張通晤，向東推進，把那些還在觀望的州縣全部壓平。
斥候突然衝進來，聲音還帶著寒風灌進領口時留下的顫音，“將軍……張通晤死了。在襄邑以北被截殺的。他的人，全折了。”
“你說什麼？重說一遍。”李庭望不可置信地反問道。
“張……張通……張通晤死了。在襄邑以北被截殺的。他的人，全……全沒了。”
“你確實訊息屬實？”李庭望還是不太相信，要知道那是一千胡人騎兵，馬強兵壯，而且在北方苦練多年，甚至可以說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千真萬確，張通晤的頭顱都掛在城頭上了，我親眼看到的。”
李庭望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斥候出去。
斥候退出去之後，李庭望坐在燈下，把那份軍報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久才自言自語道。
“張通晤以為大唐沒有能站立的人了。我也以為大唐己經沒有敢站立的人了。”
李庭望收回目光，下令道：“東線的兵，全部撤回陳留。按兵不動。把斥候往南再推十里。”
校尉應了一聲，退出了出去。
長安，興慶殿。
軍報是深夜送進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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