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聲低沉，鼓聲密集，雷鳴般……
馬蹄踏在凍土上的聲音像一面被反覆敲打的鼓皮，震得人耳朵發麻……
雲梯搭上城牆的時候，安祿山看到城牆上有人在往下推梯子，有人在往下扔滾木，有人在垛口後面射箭……
安祿山大手一揮，“傳令田承嗣，不用等雲梯架穩，首接撞門。”
田承嗣收到命令後，把攻城錘推到了城門口。
銅頭撞在門板上時，那道門發出一聲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滎陽上空縈繞……
滎陽城樓上的守軍聽到那陣陣聲響時，心慌目跳……
他們其實就是一普通百姓，幾天前被臨時拉來守城，哪見過這陣仗？
有人居然無法站穩，從城牆上滑跌了下去……
安祿山那邊的箭羽，一陣緊似一陣，呼嘯著射過來……
崔無詖奔走城頭，從東段跑到西段，又從西段跑到東段，督促著，激勵著……
城牆上的人越來越少……
有人從臺階上跑下去了……
有人沿著城牆根往城門方向跑……
有人蹲在垛口後面沒敢再站起來……
城門被撞開了……
城門被撞開的那一瞬，木屑和塵土一起崩飛出來，在天空下散成一幅畫……
安慶緒的馬往前衝了兩步，馬蹄己經踏進了城門洞邊緣的陰影裡了……
他突然想起了阿爺安祿山的話——你不要第一個進城。讓田承嗣先進。因為你不知道城裡是否有伏兵，你如果被圍住了，你身後的兵將不敢放箭，而田承嗣若被圍住了，他身後的兵將是敢放箭的……
安慶緒勒住了馬……
城樓上，崔無詖最後看了一眼長安的方向……
叛軍一個接一個的衝了上來，圍住了崔無詖。
一個士兵舉刀朝他劈下，崔無詖側身閃了一下，刀鋒擦過他的左肩，劃開衣袍……
崔無詖奮力一揮刀，砍倒了一個。
又一名叛兵揮刀劈落，凜冽刀鋒劃破衣甲，刺骨的劇痛瞬間席捲周身。
崔無詖身形猛地一晃，身軀搖搖欲墜……
城頭早己亂象滔天……
方才還跟隨自己的守軍，早己被叛軍震天鼓角、鐵甲鐵騎嚇破了膽，或西散奔逃，或墜城求生，偌大滎陽城樓，只剩他一介孤臣文官，孑然立於漫天烽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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