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常清葵園防線徹底崩碎的那一刻，洛陽城東的最後一道屏障，徹底煙消雲散。
漫天遍野的潰兵狼狽奔回城內，帶回來的不是希望，而是徹骨的絕望。
市井百姓站在城頭街巷，遠遠望見東邊原野煙塵蔽日，燕軍的旌旗層層疊疊，鋪滿了來路。
震天的馬蹄聲、號角聲、喊殺聲步步逼近，壓得整座東都窒息發抖。
這一次，安祿山不再坐鎮後陣觀望。
他親率全部中軍主力，攜田承嗣、安慶緒、李歸仁一眾大將，大軍分西路鋪開，東、南、西、北西面同時壓境。
硬生生將偌大一座洛陽城，死死困成一座孤城。
城外，是安祿山蓄勢待發、連戰連捷的百戰精銳，甲冑寒光映徹暮色，兵鋒銳利無匹。
城內，是封常清歷經兩場慘敗、士氣歸零的殘兵，夾雜著滿城驚慌失措、手足無措的百姓。
封常清立在洛陽城頭，一身鮮血染塵，襯得身形格外孤峭。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在西域揮師千里、平定疆土，打過無數以少勝多的硬仗，從未有過半分怯弱。
可如今，這雙手握得住長槍，握得住兵符，卻握不住半點軍心，守不住一寸山河。
他的心底是翻湧不止的愧疚與悲涼……
他不是沒有盡力。
武牢關前，他據天險死守，親口動員三軍，以忠義安撫人心。
葵園平地，他明知必敗，依舊賭上所有殘兵，拼死拖延叛軍兵鋒。
他能做的、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了。
可大勢如此，人力終有窮盡。
麾下六萬新兵，早己在兩輪曳落河的碾壓下潰散大半。
剩下的殘兵個個帶傷、心驚膽戰，無甲無械、無志無氣。
別說登城守禦，就連列隊站立都搖搖欲墜。
封常清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叛軍陣列，心底無比清醒：洛陽，徹底守不住了。
若是強行死守，只會換來叛軍破城屠戮。
屆時，滿城百姓盡數淪為戰火犧牲品，這座繁華百年的東都，只會落得片瓦無存、血流成河的下場。
他身負守土之責，可他不能拿整座城池的性命，賭一場必輸的死局。
晚風捲起城頭殘破的軍旗，獵獵作響，像是最後的悲鳴。
封常清望著城內萬家燈火——這些他拼死想要護住的煙火，如今即將盡數被叛軍鐵蹄碾碎。
他悲哽咽喉……
……他著噬吞般水如責自的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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