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攻，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守城的，都是硬骨頭。再就是我們現在又處於分兵狀態。”
為什麼史思明處於分兵狀態？
是因為安祿山叛軍南下橫掃河北，雖然有很多州縣是真投降，但是也有些州縣是假投降的，現在安祿山渡黃河到了河南之後，這些假投降的州縣就活動起來，致使史思明西處都得忙活——到處分兵。
常山城太守顏杲卿就是典型的例子。
當初安祿山南下的時候，河北根本沒來得及喘氣。
十一月初九，范陽起兵的訊息像雪崩一樣滾下來。
大唐河北道的州縣圖冊上，一座座城池的名字被叛軍的馬蹄碾過去——易州、定州、瀛州、莫州。
每一站的城門口都在上演同樣的畫面：刺史帶著屬官跪在道旁，手捧印綬，嘴唇哆嗦著喊”恭迎節度“。
安祿山騎在馬上，穿著他那身厚重的金甲，面無表情地穿過一座又一座城門。
他的隊伍越來越長，沿途收編的降兵降將像滾雪球一樣膨脹。
常山（即今天的 河北省石家莊市正定縣）是河北的重鎮，太行以東的樞紐。
城裡的守將是顏杲卿。
安祿山遠遠看著常山的城頭時，隨行的幕僚湊上來低聲道：”節度，顏杲卿這人，不好辦。當年他在范陽做戶曹的時候，您招攬過他，他沒接。“
安祿山嗯了一聲，沒說話。
結果大軍壓到城下第三天，常山的城門開了。
顏杲卿帶著長史袁履謙、全城官吏，跪在城門口的道旁。
顏杲卿穿著一身新換的赭紅色窄袖袍子，跪下去的時候腰彎得很低，額頭幾乎碰到地面。
”下官顏杲卿，率常山軍民，恭迎節度大駕。“
安祿山在馬上低頭看著這個人。
顏杲卿的頭埋著，看不見表情。
可安祿山認得他——很多年前在范陽見過，那時候這人年輕氣盛，拒絕他的招攬時腰桿子挺得筆首。
”顏太守，“安祿山笑了一聲，聲音沉沉的，”你能想通，很好。起來吧。“
顏杲卿爬起來，臉上恭謹溫順，站到一旁給大軍讓路。
安祿山在常山沒停多久。
他給顏杲卿留了一道令旨——讓他繼續管轄常山郡。
暗地裡，安祿山讓駐守井陘的養子李欽湊盯緊顏杲卿。
安祿山走了之後，常山城空曠得像被人掏空了的殼。
顏杲卿站在府衙的院裡，聽著遠處大軍的馬蹄聲一點一點遠下去，最後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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