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寫“首倡大義”，沒有寫“親斬賊將”，沒有寫“十七郡皆因爾而動”。
吏部的官員擬好旨呈上去的時候，李隆基正在批閱太原送來的那份奏疏的副本。
他看完了顏杲卿的任命書，在案上放了一下，提筆批了個“可”字，想了想又添了一行：“賞帛二百匹，錢五十萬。所部將士各依功勞敘用。”
史思明的大軍抵達常山城。
他讓先頭部隊首接壓到了城下五里處列陣。
當天夜裡，叛軍的火把在城外亮了一整夜。
天一亮，攻城的鼓就響了。
第一波步兵推著雲梯往城牆上衝。
史思明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戰術，就是讓兵一排一排地壓上去，雲梯一架一架地搭上城沿。
城上的滾木礌石砸下來砸翻了一排人，後面的踩著前面人的屍體繼續往前爬。
弓箭手站在後方列成三排，輪番往城頭放箭，箭矢密得像夏天的雨。
顏杲卿親自站在城樓上，用盾牌擋，指揮。
袁履謙也站在城牆上，他用刀背敲了敲城垛，喊了一嗓子：“潑油！”
幾口大鍋被抬上來，滾燙的瀝青混合著燒開的菜油往下傾倒。
城根底下騰起一陣白煙，焦糊的味道和人的慘叫聲混在一起湧上來……
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城牆沒有破，可城上的箭匣空了三分之一。
顏杲卿下城樓的時候看到袁履謙正在燈下清點剩下的守具，“還剩下多少？”
袁履謙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箭剩不到三成了。滾木還剩兩堆。油……明兒就燒完了。”
“糧呢？”顏杲卿又問
“還能撐七天。”
第二天第三天的攻城強度沒有減。
史思明把兵分成了三批，早中晚各換一撥，輪翻攻，讓城頭上的人沒有一刻能閤眼。
城樓上的兵本就沒有多少，顏杲卿只好將兵分成兩批——白天一批，晚上一批，顏杲卿和袁履謙各帶領一批。
這樣，相對於史思明的每天分三批，守城兵就累了許多。
再加上史思明的兵都是年年月月苦練出來的，而常山城裡的守兵很多還都是百姓。戰鬥力根本沒法比。
而最關鍵的是城內箭矢逐漸耗盡、糧草匱乏。
樓裡的燈被吹得搖搖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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