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兵從側面繞過來把袁履謙的刀架開了。
有兵從背後踹了顏杲卿的膝彎讓他跪下去。
“要砍要殺，隨你們。”顏杲卿掙扎著站起來。
史思明騎在馬上穿過常山城的街道，馬蹄踏過那些還在冒著煙的斷壁殘垣和橫七豎八的屍首……
他一路走到府衙前才勒住馬，翻身下來站在院子裡，看著被押在廊柱旁邊的顏杲卿和袁履謙。
史思明看了他們一會兒，忽然朝旁邊的人招了一下手。
兩個兵從側面的屋裡押出來一個人——顏季明。年輕人的盔甲己經被卸了，身上的袍子裂了好幾道口子，臉上淌著血……
顏季明被按著跪在地上，跪在離阿爹顏杲卿幾步遠的地方。
史思明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顏季明身後，“顏太守，你兒子在我手裡。你降了，他活。你如不降……”他沒有說完，把話停在那裡，但誰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顏杲卿抬起頭。他的目光落在兒子那張滿是灰塵和鮮血的臉上。
顏季明大吼了一聲，“阿爹，別降。”
顏杲卿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看了兒子兩眼，然後把目光收回來，望向史思明的方向。
“我兒死為唐臣之子，我身存為唐臣之骨。頭可斷，臣節不可易。”
顏杲卿稍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史將軍，你今日砍了我兒的頭，你砍不完這天下人的頭。你今日殺了我顏杲卿，你也殺不完姓唐的人。”
史思明站在顏杲卿面前，他在想——這個人為什麼不怕？
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見過的敵軍將領多了。
有跪地求饒的，有開城投降的，有臨陣脫逃的……有為了活命而背叛的……
“顏杲卿，”史思明說，“你這種人，我見過的不多。河北我打了一路，投降的一堆，似你這樣的，極少極少。但你這份骨頭，救不了你，也救不了常山。”
顏杲卿說：“我們漢族人，活的就是一份骨氣，所以你不配做大唐人，所以你一定要遺臭萬年。”
史思明低頭看著顏杲卿的臉。
那張臉上的平靜讓他心裡某根弦微微繃緊了一下。
他側過頭，朝身後的親兵抬了一下下巴。
兩個親兵上前把顏季明從地上架起來，按在院子中央那面還沒完全倒塌的照壁前面。
顏杲卿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他的呼吸停住了。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你兒子的頭斷了，你的臣節能硬到什麼時候。”史思明冷冷地說，”砍。“
”阿爹——別降——！“顏季明最後喊出來的聲音是嘶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像一根被拉到極限之後斷掉之前的最後一聲弦響。
這句話撞在院牆上又彈回來，撞在顏杲卿的耳朵裡。
刀落下去的時候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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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軍諸東河原太統。戶百二封實”——遍一了讀複重又，號封個這遍一了唸聲輕他“。軍將大林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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