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接妻兒到洛陽的旨意千里加急。
原本想盡量低調秘密些的,但是實力不允許。
使者持節入范陽,車馬如龍、氣勢赫赫,踏入節度府正門,當眾朗聲宣旨,聲威凜冽。
“陛下定都洛陽,傳王命,即刻迎康氏、段氏、崔氏三位夫人,攜皇子安慶恩,即刻啟程赴洛,不得延誤!其他親眷親族原地不動!”
滿府僕役侍女盡數跪伏,無人敢違逆半分。
崔氏性子溫軟單純,只當是君王念舊、體恤家眷,心中安穩,俯首恭順接旨,全然看不出半分風波。
唯獨段氏躬身垂首的瞬間,心底驟然驚雷炸響,一身寒毛盡數豎起!
儘管她面上依舊是溫順端莊的夫人模樣,心底卻早己掀起滔天巨浪:糟了!陛下竟點名要康氏一同!
一會自己要怎麼樣跟使者解釋呢?
跟使者解釋,其實都是很好對付的,就是到了洛陽之後,怎麼樣跟安祿山解釋,那才是敢重要的。
段氏款款式起身,低聲對使者說:“康氏病逝了,現在這個家,是我在打理。”
“病逝世了?怎麼都不向洛陽陛下奏報呢?”
“陛下正在忙著取天下,擔心他分心,也擔心他操心,所以一首沒有彙報。我正想著等到陛下一切都安定了就彙報呢,這不,機會來了。到了洛陽,我會親自向陛下奏報。請你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大家各自回去收拾東西,準備明早起程。
段氏邊收拾邊在想,要怎麼樣跟安祿山解釋?
她不禁又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那日長安密訊傳入府中,康氏唯一的嫡子、安祿山寄予厚望的世子安慶宗,被楊國忠公開腰斬於長安鬧市當眾腰斬,血肉零落、屍骨無存,兒媳也被逼自盡。
噩耗傳來,本就操勞過度,擔心過度的康氏瞬間崩碎。
她當場泣血暈厥,醒來後日夜癱臥榻上,雙目空洞,滴水難進,終日只是喃喃喚著愛子之名,肝腸寸斷。
慈母喪子,大悲摧心,短短三日,便形銷骨立、氣若游絲,徹底垮了身子。
滿府下人皆嘆其命苦,只當她是悲慟過度、積鬱成疾,人人心生憐憫,無一人敢疑。
唯有段氏,冷眼看得通透。
她清楚,康氏雖心神盡毀,卻無致命急症,只要緩過心氣、慢慢調養,假以時日又能活得過來。
可康氏一日不死,她這嫡母名分便一日不落。
只要她活著,段氏永遠是側室,安慶恩永遠是庶子,永無登頂出頭之日。
絕佳的機會,就擺在眼前。
康氏的長大被腰斬了,次子安慶緒隨安祿山轉戰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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