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爺恁說的是啥金是啥?俺怎麼啥都莫聽說過這個事?”
朱厚照臉上一沉,微微低下了頭,看著周圍出神。他似乎明白老祖宗朱元璋為什麼要頒佈如此嚴厲苛刻的刑罰去約束那些貪官汙吏了。
自打他成為朱厚照以來,是免除了不少在他看來的所謂的嚴厲刑罰也頒佈了不少利於人民的律例,可到現在卻成了貪官汙吏的斂財的手段。
就在這時,一個官差模樣的男從角落跑了出來,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幫當兵的,他們推著個木車緩緩從一個巷子裡走了出來。
“發糧食了,餓死的快點過來。”
隨著那些官兵們的叫喊,那些瘦的皮包骨頭的難民紛紛緩慢的走了上去。可是一幫看上去很並不算缺衣少食的百姓卻搶佔了先機。
朱厚照看著那些並不缺衣少食的百姓利用身體的優勢搶佔了先機,奪取了那些本該施捨給難民們稀粥,心裡更是有種說不出的苦悶。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這些粥是屬於難民的憑什麼那些並不缺衣少食的人過來搶佔先機?”
曹正淳沒有說話,倒是旁邊姓胡的發了聲。
“龍兄弟,試問在這天下有誰不貪?大官貪大錢,小官貪小錢。黎民百姓貪糧食,是。皇上想治理天下蒼生,想造福於萬民。但是卻遏制不了人性的貪婪。”
“難道他們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嗎?”
“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要怪只能怪他們命苦了,唉。”
朱厚照看著眼前這一幕卻無能為力,一種自責感湧上他的心頭。這種場景是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也根本是他沒有想到的。
朱厚照本以為做皇帝就是指定幾條像樣的律例,找幾個得力干將為他辦事這就算功德無量,被載入史冊了。現在他發現他錯了,他真的錯了。
姓胡的看得出朱厚照的沮喪,試探性的問道。
“龍兄弟,我有一計。不知可是否一試。”
“你去辦吧。”
朱厚照看著姓胡的緩緩走下馬車,他隨手抓了一大把土,走到那些官差面前使了下眼色示意他們讓開,然後把土均勻的灑在木桶的粥裡,拿著舀粥的大木勺子在桶裡不停攪拌。
姓胡的這一齣剛完,上來搶粥的百姓頓時減少了一大半。
他心滿意足的上了馬拖車,看著他做的一齣的朱厚照頓時大怒。
“我說姓胡的,你乾的是什麼事?我叫你辦事,你卻讓那些難民吃著帶著泥土沙石的粥!太讓我失望了!”
姓胡的淡淡笑了笑沒有回答。
“龍兄弟請息怒,我請您想想如果我不這麼做,那些該吃到粥的災民們又怎麼能夠吃到粥呢。”
“可是那些粥都被塵土汙穢了啊!”
“汙穢了?龍兄弟您沒見過那些真正災民吧,這五丈一屍,十丈一骨的場景您沒見過吧。我可見過!方圓五里內的樹木沒有樹皮,沒有樹葉因為這些東西都成了災民們的口糧。吃觀音土撐死的您沒見過吧,這古書上的換兒分食您沒見過吧。我可是見得多了,這些難民不叫人,叫牲口。只要能解決他們的溫飽,莫說那些我在粥裡放的是泥土就算放的是糞便他們照樣得吃!”
朱厚照聽了姓胡的那番話,心裡百感交集。這次微服私訪讓他明白了什麼“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轉頭,我要去這的知縣衙門上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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