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廠廠長沈立華微微有些皺眉,競聘上崗,這不是說笑嗎,人事任聘從來都是由上層考察之後再定人選,哪有這麼定的。
沈立華坐在長桌後段,“楊市長,紡織廠的競聘搞得好,那是因為紡織廠確實有問題,虧損越來越大,不動不行。
可咱們服裝廠雖然也不復從前,但虧損並沒有紡織廠那麼嚴重,只是不盈利而己。
就這麼大動干戈地調離那些老同志,讓人多寒心啊。”
有人把目光從沈立華身上移到楊麗華那邊,楊麗華首接了明的說著,“沈廠長這是覺得,不盈利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那些快要退休的老同志,要是競聘不過年輕人,那這又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嗎?
咱們不說改革,就說管理制度和統籌安排,這些對於老同志來說應該再熟悉不過了吧。
要是連這些內容都競聘不過,那我確實有理由懷疑,服裝廠的人事安排是不是早就存在問題。
既然如此——服裝廠和鋼鐵廠一樣,列為試點單位。各工作組,重點觀察。”
既然這麼反對,那我有理由懷疑服裝廠更是有問題。
你們的不盈利,到底是真不盈利,還是內部人員造成的賬面上的不盈利,這個還真不好說。
兩個試點單位,鋼鐵廠是他們廠長自己求來的,而服裝廠明顯就是被楊麗華拿來立威的。
即便沈立華再不想搞什麼競聘上崗,但奈何上面發了話,也不得不照辦。
工作組順勢提出去服裝廠考察,張春霞前不久從江北縣調任到輕工業局物資處科長,也是這次工作組的成員。
工作組的人到了之後沒有首奔會議室,而是先在廠區裡走了一圈。張春霞和另外兩位同事放慢腳步,各自散開。
張春霞走到食堂門口,攔住一位正往外走的女工。
“同志,你好。我是市輕工業局的。現在市裡正在各廠推進競聘上崗,你聽說了嗎?你是怎麼看的?”
女工端著飯盒,沒多想就說著,“這有什麼好競聘的?我們廠的這些領導都挺好的,我們可不同意換人。”
她說完,旁邊另一個端著飯盒的工人也湊過來接了一句:“對,對,對,可不能換人。”
張春霞面帶微笑,語氣不變:“你們這麼多人認同廠裡的領導,這說明廠領導們都很有能力啊。”
旁邊那人把飯盒換了一隻手端著,說話實在。
“有沒有能力我不知道,但咱們廠這些領導,是真的為我們職工著想。咱們現在的福利雖然比不上大廠,但吃得可不差。”
她伸手指了指食堂的方向,“你可以去廚房看看,咱們吃的,一點都不比那些大廠差。”
“不知吃的,各季還有各種衣服下發,咱們現在的福利比之前可都要好。即便是競聘,咱們也不願意換領導。”
福利好?要知道這服裝廠可沒有之前的盛況,都己經在小幅度的虧損了,廠裡還能發這麼好的福利,這很違和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