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項清查組裡那名公安人員一首沒出聲,就站在櫃檯側面,目光不緊不慢地在張其立臉上和那摞賬本之間來回掃。
他聽了半天,張其立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貨是從外地調的”,“當時走得急沒來得及要票”,“時間太久記不太清了”,反正就是沒有一句是能探查到的。
他和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這種說法,他們見多了,十有八九是走私。
公安人員往前邁了一步,站下張其立旁邊。
“張其立,你這邊說不清楚貨物來源,那就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去公安局把情況詳細說明。
該補的手續補,該解釋的賬目解釋,我們不會冤枉守法的,但也絕不放過違規的。走吧。”
張其立嘴唇哆嗦了兩下,被兩名工作人員一左一右地帶出了店門。
而張其立這情況還不是個例,就紡織廠這附近幾條街,被帶著問話的就有好幾個。
前面工作組在清查,抓人,後面訊息就己經傳到回了市政府。
分管教育的副市長丁仁杰,聽完彙報後,就聽到衛生局副局長說著。
“丁市長,清查組那邊有動靜了,今天上午抓了不少人呢,全都是貨物來源說不清楚,這怕是一起特大走私案。”
丁仁杰聽完,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咂了一口,嘖了一聲:“哎喲,老段這回有得忙了。這才幾天工夫,抓的個體戶怕是都快湊成一個班了。”
同一時間,市教育局門口己經圍了黑壓壓一片人。
五六十個家長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朝著前面的教育局幹事段美玉說著。
“我們今天不是來鬧事的!我們就是想問清楚,孩子在學校上了好幾年學了,怎麼說沒學籍就沒學籍了?”
“對!你們教育局必須給個說法!我家閨女明年就高考了,沒學籍連名都報不上,你們負得起這個責嗎?”
“我家孩子也在這名單上!那名單是你們教育局下的吧?憑啥把我們孩子的學籍給踢了?”
段美玉聽著人群中的聲浪一浪比一浪高,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安撫的說著。
“各位家長,各位家長,請聽我說!
你們反映的問題我己經全部登記了,每個人的姓名、孩子的學校和班級、學籍情況,我都記下來了。
這份材料我馬上交給局長,局裡一定會認真研究,儘快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儘快?”張偉媽媽的聲音猛的從人群中響起,帶著一絲顫音,但依然堅持的說著。
“多快算儘快?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我們孩子等得起嗎!
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把話說清楚——不給個明確說法,我們不走!
你們今天拖到明天,明天拖到後天,孩子被學校清退了怎麼辦?
到時候學籍沒著落,學校也回不去,你們誰擔這個責任?”
他們這些人一天辛苦到頭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孩子,現在孩子的前程學業被突然打斷,他們誰能真正的放心回去等通知。
張偉媽媽這話一齣,不少人跟著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