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還有點,拿去把孩子的學籍辦了吧。這幾天偉偉為了這事兒,書都讀不進去了,整天坐著發呆。再拖下去,耽誤的是他自己。”
他們這些小老百姓怎麼能跟那些廠領導爭,爭又爭不贏,再說他們本身就站不怎麼住腳跟,就當花錢買個教訓了。
便宜不能貪啊。
張媽沒接布包,第二天一早,也沒繼續去找廠裡要說法。
她出了家門,首接去找到之前一起去教育局的幾個家長裡。
張媽這會也有些豁出去了,首接說著,“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廠裡那些人,錢收進了口袋,卻不給咱們娃上學籍,現在還要我們再掏一遍錢,憑什麼?
這是貪汙,是詐騙!咱們有收據,有人證,這麼多家孩子都一樣的情況,不是咱們一家倒黴。咱們去公安局報案,讓他們查!”
人群裡沉默了幾秒,有人遲疑著開口:“去公安局……那可是廠裡的幹部,要是查了之後沒結果,以後給孩子穿小鞋怎麼辦?孩子還在廠子弟學校讀書呢……”
張媽看了那人一眼,聲音沉下來:“這事不管結果怎麼樣,書肯定不能在那兒讀了。
這次把學籍辦下來,我就給偉偉轉公立學校,哪怕多花點錢,哪怕路程遠一點,也比在這種連學籍都能弄丟的地方強。
廠裡那些人,什麼錢都敢貪汙,還不如公立學校,只歸教育局管。”
審訊室裡,兩名公安坐在張其立對面,神色平靜。
“張其立,說說吧,你店裡那些布料到底怎麼來的?”
坐在左邊的公安把筆記本往前翻了一頁,筆尖點在紙上,等他的回答。
張其立往椅背上縮了縮,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
“警察同志,我這些布料真不是走私。真的,千真萬確,就是在咱們凌川市本地廠裡拿的貨,正經渠道,就是……”
“就是什麼?”公安抬眼看他。
“就是找的廠子不那麼正規……都是些小作坊、鄉鎮小廠,他們開不出票據來,我也沒辦法。”
張其立的聲音越來越低,明顯帶著心虛。
公安把筆放下,“沒票據,那總有賬吧?進了多少貨、從誰手裡拿的、付了多少錢,你店裡總不能連個記錄都沒有。
好要是這些都拿不出,你就說是凌川市那個廠子,我們一樣的可以找人核對。”
張其立張了張嘴,正準備含糊幾句糊弄過去,另一名公安開口了。
“張其立,你最好老實交代。你店裡那些來路不明的貨,我們初步核了一下,價值超過五萬了。
走私貨物金額達到五萬元以上,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當然如果你老實交代,提供有價值的資訊,配合我們查清上游鏈條,可以算作立功表現,法院量刑時會酌情從輕考慮。”
張其立臉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來,腦子裡不停的出現五萬塊,三年,大牢……這些字眼。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警察同……同志,我真不是走私,我這些貨確實都是從廠裡拿的,還是在紡織廠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