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市政府大樓,早上七點五十分剛過,五樓的腳步聲漸漸密了起來。
楊麗華拎著公文包從樓梯口轉上來,抬眼正好瞧見前面丁仁杰的背影,便加快兩步,語氣自然地打了個招呼:“仁杰同志早啊。”
丁仁杰聞聲轉過身來,臉上帶了笑:“市長早。”
兩人並肩朝走廊裡走了幾步,楊麗華臉上的神色平常,“丁市長,我聽說昨天市教育局那邊挺熱鬧的?”
丁仁杰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一頓,臉上的笑意也有些不自在。
“市長,這事兒主要責任不在教育局這邊。學籍名單我們是嚴格按照各廠礦提交的借讀名冊和財務繳費記錄來核定的。”
楊麗華嗯了一聲,腳步沒停,“子弟學校這是確實是廠礦的問題大,管理還是混亂了些。
可仁杰同志,教育局同樣管理部門,這個監管作用可是一點都沒起到呀。
廠礦報什麼教育局就收什麼,就沒核一下?
咱們老百姓可理不清這其中的問題,這不一齣了問題,首接找上的就是教育局。”
雖然楊麗華的語氣帶著些玩笑,兩人也是在走廊私下聊天的形式。
但被才上任沒多久的年輕市長指著說工作沒到位,丁仁杰心裡能舒坦才怪。
丁仁杰乾笑了一聲:“市長說的是,這方面我們確實有疏漏,以後一定加強稽核,不能再讓廠礦報什麼就認什麼。”
楊麗華點了點頭,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快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楊麗華像是想起什麼,又停了下來補了一句。
“丁市長,我記得前幾年部委就發過文,明確要求廠礦子弟學校的教學業務逐步歸地方教育局統一管理。
這說明什麼?說明廠礦辦教育遲早要移交出來,這是大方向。
你看這次出問題的,清一色全是廠礦子弟學校。公立學校那邊,一個學籍差錯都沒有。
要是這些學校早就劃歸教育局統一管了,哪兒還這次鬧事的問題。
老百姓可認不清這其中的關聯,這不,一齣事兒,首接找的就是市教育局。
這樣是傳到出去了,不明真相的人也會說是教育局的問題,出了事,賬是全算在教育局頭上了。”
丁仁杰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複雜起來,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市長說得在理。
可問題是……咱們市財政的情況您也知道,廠礦子弟學校少說也有七八所,光老師的工資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現在市裡賬上哪擠得出這筆錢來?”
所以,不是我不想辦,是沒錢辦這事兒。
楊麗華點了點頭,語氣放緩了些,“市裡財政是不怎麼寬裕,但移交這事兒又不是立馬得一步到位。
怎麼說也是廠礦學校,廠礦,廠礦,光我們說了也沒用,慢慢來嘛,只要有動靜,省裡也是看得見的。”
說完楊麗華朝著丁仁杰點了點頭,朝著辦公室走去。
這是什麼意思,省裡也看得見,省裡在關注凌川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