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個體戶也好，清學籍也好，表面上看是兩件事，其實都連著同一個根廠礦。
這些年廠礦系統內部積累了多少問題，賬目不清、管理混亂、以權謀私，大家不是不知道。
還有一個原因，對一個家庭來說，孩子的事兒就沒有小事。學籍看著是一張紙，可對老百姓來說，那關係到孩子一輩子的前程。”
方和平正要接話，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汪德娟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黃芳英，兩人的神色都不太對勁。
汪德娟快步走到方和平身邊，低聲的說著，“書記，市長，外面出事兒了。”
方和平和楊麗華對視了一眼。
汪德娟繼續說：“市政府門口來了一群老百姓，靜坐在門口的大門前。裡頭……還有不少學生，臉上帶著傷，看著像是被人打過。”
方和平眉頭一皺：“因為什麼事兒？問清楚沒有？”
汪德娟搖了搖頭：“他們不肯說，統一口徑，只說，要見市長。”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方和平轉頭看向楊麗華，目光裡帶著問詢的意思。
楊麗華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看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方和平一眼：“方書記，看來這摸底工作，比我預想的要快出結果。”
楊麗華從市政府大門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黑了下來。
市政府大門口烏泱泱坐了百來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更是夾雜著不少青澀的面孔。
楊麗華站在前面，從旁邊接過喇叭，說著。
“各位同志，我是凌川市的市長楊麗華。這麼晚了，大家能在這個時間還到市政府來找我，說明你們肯定是遇見了不平的事兒。”
話音落下，前排坐著的人裡，有好幾個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紅了。
明明就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更沒有怎麼解決，但就讓人覺得這位市長是懂他們遇到的委屈的。
公安局裡坐了整整一天沒人搭理，廠礦裡被一句“賬上沒名”給打發了回來，學校裡孩子被打了還被趕出來。
沒人為他們做主，這次到市政府其實也都是抱著最後的決心。
楊麗華站在前面繼續說著，“大家都說說，遇見什麼事兒了。
能解決的，咱們今天就在這裡解決了。”
聽到這裡，下面立馬有人站了起來，“楊市長，我們不是來鬧事的。
我們就是想知道，孩子明明在學校上了好幾年學，憑什麼說沒學籍就沒學籍了？
我們去公安局報案，坐了一天沒人管；去廠裡問，人家讓我們再交一遍錢。我們實在是……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的。”
旁邊一個父親模樣的男人跟著說：“我兒子在學校被同學打了，打人的沒事，我兒子反倒被趕出來了，說他沒學籍不能留在學校。楊市長，您說這理講到哪兒去？”
“對，如果最開始說我們進子弟學校是辦錯了事兒，但這些廠子的領導就沒問題嗎。
現在倒好，學校裡更是放縱那些幹部家庭的孩子，對我們普通人家的孩子霸凌，我們還沒處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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