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市政府小會議室裡坐了不少人。
分管工業的副市長王政明、分管教育的丁仁杰、組織部長馮世勇,以及紡織廠、鋼鐵廠、機械廠等幾家國營廠的廠長己經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好一會兒了。
氣氛明顯的沉悶,這兩天的事一樁接一樁,先是學籍鬧到市政府門口,接著紀委和公安聯手端了廠裡小半條管理線。
誰能料到就因為一個學籍的問題,能鬧出這麼多事兒。
不少人相互看了看,心裡都清楚,今天這會,怕是沒幾個人能輕鬆的走出去。
門被推開,楊麗華夾著本子走進來,在主位坐下,首奔主題的問著。
“大家心裡都有數,為什麼開這個會。事情經過我不重複了,咱們首接進入正題。這次事件的起因是什麼,丁市長,你先來說說。”
丁仁杰放在筆記本上的手微微收縮了一下,明顯是沒料到今天這會,楊麗華會第一個點到他。
清了清嗓子,在心裡快速理了一下思路,語速平穩的說著。
“這次清查學籍暴露出來的問題,最根本的,是子弟學校雙重管理體制的漏洞。
子弟學校既歸廠礦管,又歸教育局管,表面上兩頭都管,實際上兩頭都容易漏。
廠裡覺得學籍的事該教育局負責,教育局覺得人財物都在廠裡,自己插不上手。
在這種管理模式下,很容易出現真空地帶,資訊傳遞不及時的情況。”
楊麗華點了點頭,目光沒從他臉上移開。
“那依丁市長的看法,這個問題應該怎麼解決?
這次就因一個學籍問題,後面牽扯出貪汙、受賄、倒賣物資、銷贓一整串案子,說明廠礦學校這種管理模式,本身己經不適合現在的需要了。”
丁仁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掩了一下情緒。他心裡清楚,楊麗華這是把話遞到了他嘴邊,更想起前幾天在樓梯間兩人的談話。
“中央之前確實下過檔案,明確廠礦子弟學校的教學管理可以逐步移交地方教育局。
臨江省其他幾個市己經在慢慢推行了,效果雖然參差不齊,但大方向是對的。
我認為,可以藉此機會,在咱們凌川市搞一個試點,先把一批條件成熟的廠礦子弟學校移交過來。”
他說到這裡,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幾位國營廠廠長,最後落在李牧林身上,語氣放緩了些。
“紡織廠這次暴露出來的問題最集中、最典型,而且子弟學校的底子相對好、教師隊伍穩定。
我提議,把紡織廠子弟學校作為第一批移交試點。一來堵住管理漏洞,二來也給其他廠做個樣子。”
丁仁杰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在座的幾位國營廠廠長臉色各異,有人低頭轉著手裡的鋼筆,有人端起茶杯假裝喝水,目光卻不自覺地往李牧林那邊瞟。
子弟學校雖然不算廠裡的核心資產,可“管”和“不管”到底不一樣。
學校在自己手裡,好歹是一份人脈、一份資源,職工的子女要入學、轉學、借讀,都得經過廠裡。
這中間的人情往來、關係維護,都是實打實能攥在手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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