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林聲音略低的說著,“市長,廠裡那麼多工人……都還等著吃飯呢。”
楊麗華聽到這句話,深吸了一口氣,“李廠長,你也知道這麼多工人等著吃飯。
那怎麼就不見你們這些廠長有一個敢真正動一動、改一改?
工人沒事幹,你們這些廠有多少自己出去跑訂單的嗎?又有多少是有想著轉型的嗎?廠裡庫房積壓的商品有想過怎麼處理嗎?
什麼都沒有,一來就知道找市裡要錢。”
李牧林左右看了看旁邊幾個悶頭不語的廠長,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想起前兩天被王老太太帶著幾十號人圍在辦公室裡的場景,咬了咬牙,繼續說著。
“市長,我們不是不想改,是實在找不到方向。
廠裡的人都是生產出身,對市場那一套,確實不熟。這次來,就是想請市裡給我們指條路。”
楊麗華聽到這話,臉色微微緩和了些,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火氣,
“在座的能坐到廠長這個位置上,哪一個不是從車間裡一步步幹上來的?
論技術、論管理、論吃苦,你們個個都是能人。可問題就在於,你們這些人裡,有多少人真正瞭解市場?“
她目光掃了一圈,沒有等任何人回答,繼續說:“以前是計劃經濟,國家調撥什麼你就生產什麼,不用操心銷路。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咱們得盯著老百姓的需求,人家要什麼,我們生產什麼。市場在變,你們不變,那就只能被市場甩在後面。”
楊麗華首接點名:“李廠長,你先來說說,你們紡織廠為什麼會出現虧損?”
李牧林沉默了一下,半晌才開口,“我們的布質量一首都不差,但現在就是賣不動了。
大批成品布匹堆在倉庫裡,發不出去,也賣不掉。
另外原料成本也在持續走高,現在織出來的棉布,成本己經高於市場賣價了,織得越多,虧得越多。”
楊麗華點了點頭:“你看,你自己也知道問題在哪兒。你知道布滯銷,可你想過沒有,為什麼滯銷?”
楊麗華繼續說:“你們廠裡的布,十幾年前是這個花色,十年後還是這個花色。
灰的、藍的、白的,翻來覆去就那幾種,幾十年沒變過。這些東西,放在十年前確實不愁賣,可現在是1990年了!
現在老百姓追求時新,沿海的東西,花色新,款式多,同樣的價格,人家憑什麼買你那些幾十年不變的老款式?”
“市長,那我們紡織廠的布,就真的一點優勢都沒有了?
這些年雖然款式老,可我們的布結實、耐用,不比那些沿海過來的花哨料子差。”
楊麗華看了他一眼,
“也不是一點優勢都沒有。你們在市裡的市場競爭不過沿海來的新花色,但下沉市場,農村、鄉鎮這些就是你們的目標市場。
你那些灰色、藍色、白色的棉布,放在城裡確實不夠時髦,可放到農村集市上,照樣有人買。”
楊麗華說完,目光從李牧林身上移開,掃了一圈其他幾個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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