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幾位廠長臉上的表情開始鬆動，他們心裡都清楚，自己廠裡的倉庫是什麼光景。
要不是因為庫存積壓嚴重，也不會有人動歪心思去倒買倒賣。
楊麗華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消化，繼續說：“你們廠裡的裝置大量閒置，能上崗的工人越來越少，好多人沒事幹、沒工資拿。
可沿海那邊的企業不一樣，他們的機器一天到晚轉不停，訂單多到做不完。
我讓人聯絡了幾家那邊的服裝廠和機械配件廠，對方有訂單、有原料，我們有機床、有廠房、有工人，這就是現成的合作。”
鋼鐵廠廠長左俊聽到這話，眉頭不自覺的擰了起來，
“市長，讓我們這些正兒八經的國營廠，去給那些個體戶、私企做代加工，這說出去……有點不怎麼像樣子吧。”
楊麗華聽到這話，抬眼看了左俊一眼，語氣半點不客氣，
“代加工？代加工怎麼了？你以為這個活就穩妥了？
人家那邊還要先派人過來評估你的裝置和生產能力，做出來的東西質量不過關，人家轉頭就走，連代加工的機會都不會給你第二次。
你們一個個廠子都快熬不下去了，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還嫌棄代加工不好看？
你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端著架子等別人來請，是先把自己的廠子盤活。
不想做代加工，好啊，這說明你們有志氣。有志氣是好事，但得先活下來才有資格談志氣。你們現在連飯都吃不上，還挑什麼鹹淡？”
說到這裡語氣稍微放放緩了點，“既然不知道怎麼搞市場經濟、不知道怎麼找訂單，那就先跟著會賺錢的走一段路。
人家吃肉，咱們先喝口湯。等廠子轉起來了，工人有錢拿了，你們口袋裡有了底，再去琢磨怎麼把主動權搶回來。”
王政明聽完楊麗華對代加工的表態，並沒有就此打住。
“市長，代加工確實是個辦法，能解燃眉之急。
但說到底，這個還是靠著別人賞飯吃，訂單來了有活幹，訂單走了又得停工。
咱們這些廠子，還是得有自己的飯碗端在手裡才踏實。”
楊麗華點了點頭，“王市長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代加工是過渡，不是終點。
既然話說到這兒了，那我就問你們幾個廠長一句，你們各自的廠子，虧損最嚴重的是哪些環節？”
李牧林最先開口，他現在可是看明白了，楊市長真的是個能人啊，雖然不答應首接批款給企業，但想辦法出主意是半點不含糊啊。
沒有大段大段的形式化，句句都是可以落實到實處的可以立馬操作的。
“市長，我們廠最虧錢的就是那幾條高階生產線。裝置貴、原料貴、人工要求高，做出來的東西又賣不上價，做得越多虧得越多。”
但這條生產線，以前一首都是紡織廠的驕傲，給紡織廠帶來了不少榮譽和利益。
楊麗華“嗯”了一聲，“既然知道虧錢，那就別捨不得。把那些常年虧損的高階線首接砍掉，集中精力做一條你擅長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