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那邊很多廠家都在搶女裝市場，花色翻新快、競爭也大，你們不一定擠得進去。
換個思路，集中做民用被套、床單、工裝面料這些品類。
買這些東西的消費者，大多數是中年女性，她們不太追求花色時新，反而更看重面料本身的質感，耐不耐洗、結不結實、蓋著舒不舒服。
這不就是你們紡織廠的強項嗎？花樣花色一般，但料子頂好。”
難得從楊麗華口中聽到一句誇獎紡織廠的話，李牧林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點著頭。
“市長說得對，我回去就讓人立刻調整生產線，方向往民用家紡和工裝面料上轉。”
鋼鐵廠廠長左俊和機械廠廠長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市長，那我們鋼鐵廠呢？”
“市長，我們機械廠有什麼路子？”
楊麗華看了他們一眼，“凌川市有不少平原，這種地方種地離不開農機。
你們一個是鋼鐵廠、一個是機械廠，天然就是配在一起的。
鋼鐵廠不要死磕那些大路貨的普鋼，往特種鋼材和農機配件方向轉，犁鏵、耙片、收割機刀片，這些東西用量大、損耗快，年年都有需求。
機械廠也別什麼都做，砍掉那些不賺錢的雜項，主攻中小型農機配套，脫粒機、播種機、小型收割機，就圍著凌川市周邊的農村市場做，光是這個市場就夠你們先活下來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幾位廠長帶著滿意的笑意離開會議室。
楊麗華臉上那層和煦的神色迅速淡了下去，目光轉向還坐在原位的王政明，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不少。
“王市長，今天來的這幾個廠，紡織廠、鋼鐵廠、機械廠，底子還在。策略調整得當，說不定真能煥發新機。
但凌川市還有不少廠，日化廠、食品廠、火柴廠、印刷廠，這些廠的狀況跟今天來開會的這幾個完全不一樣。
有的己經連續多年虧損，裝置老化得連維修配件都買不到了；有的產品早就沒了市場，全靠市裡每年咬牙輸血撐著。
對於這些廠，你有什麼安排沒有？”
王政明臉上出現猶豫，這場會議現在這會才是重點。
他抬眼看著楊麗華，試探著說出那個他一首不太敢主動提的詞：“申請破產？”
楊麗華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最壞的打算，確實是申請破產。但在那之前，有幾條路可以走，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第一，企業合併。日化廠和食品廠，同屬一輕工業系統，兩個虧損的廠子合在一起，至少能減少兩套行政班子。當然這只是一個參考思路。
第二，引入私企。既然國營廠自己找不動方向，那就把門開啟，讓有本事的來。”
楊麗華說完，目光重新落在王政明臉上，
“王市長，這些都是你接下來需要著重考慮的事。凌川市不少國營廠的真實情況，你比我更清楚。
我給你一週時間，先把全市所有國營廠的情況捋一遍，哪些能合併、哪些可以申請破產、哪些適合引入私企，列一個初步方案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