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大宅的客廳裡茶己經換了三壺。
金滿堂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喝的第西杯茶，茶杯在掌心裡轉來轉去，卻一口都沒喝。
白如霜坐在他旁邊，帕子換了條新的，照樣被揉得皺巴巴的。
她時不時站起來走到客廳門口往外張望一眼，又走回來坐下，沒過片刻又站起來。
丫鬟進來添茶的時候被她一把拉住問：“門口有沒有人來？”
丫鬟被她這突然的一下嚇了一跳，茶壺差點脫了手，連聲說：“還沒有。”
金滿堂把茶杯擱在桌上對白如霜說了句：“你坐下歇會兒吧，從早上到現在你己經往門口跑了不下二十趟了。”
白如霜坐回椅子上，手指又開始不自覺地揉帕子：“我這不是急嗎，這都什麼時辰了，無極宗的人怎麼還沒到。”
金家大宅門口，凌煜站在師兄凌川旁邊，手裡握著那柄比尋常劍修窄了幾分的佩劍，劍格上的淡金色靈石在日光下閃了一下。
他今天難得沒有像在演武場上那樣嬉皮笑臉，大概是這趟差事他師兄在來之前特意交代過不能太隨意，畢竟是關乎人命的正事。
凌川站在他身前半步，正了正袖口正要上前。
旁邊走過來一個散修，穿著一身洗得發舊的灰布短褐，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布袋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法器還是符紙。
他走到金家大門前站定，先是打量了一下門楣上掛著的匾額，又低頭看了看門口那對石獅子，然後目光一轉落在旁邊站著的凌煜和凌川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凌川腰間那枚無極宗令牌，又看了看凌煜手裡那柄窄身長劍，嘴角一咧。
“嚯，還請了無極宗的人？看來這次的活兒不好乾啊。”他說完又往前湊了半步，對著凌川和凌煜拱了拱手，姿態隨意但禮數倒是周全，“在下姓孟，單名一個然字，散修一個。金家託人找到我說是個難纏的妖修。我本來還以為是吹的，看到無極宗的人也在，看來是真棘手。”
“幸會幸會啊。”
凌川對著他抱拳回了一禮。
“孟兄客氣，在下凌川，無極宗弟子。這位是我小師弟，凌煜。”
孟然正要把手收回來，聽到“凌煜”兩個字，手停在半空中，眼睛亮了一下。
他往前又湊了半步，繞著凌煜轉了半圈，目光在凌煜臉上和那柄窄身長劍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從客套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驚喜。
“凌煜？你就是那個凌煜啊，九幽大比第五名那個無極宗少有的劍修。不是說法修門派出了個劍修天才嗎，就是你啊！”
凌煜本來正無聊地用腳尖碾著門口青石板縫裡長出來的一小叢野草，聽到孟然這一連串話，抬起頭把劍往肩上一擱，嘴角彎起來，整個人瞬間精神了。
“怎麼，我現在的名氣這麼大了？”
“嗐，九幽大比前五名誰不知道啊。清虛宗二皇子拿了魁首，玄冰宮沈霜凝第二，般若寺伽羅和天魔宗殷厭那場平局到現在還有人下注覆盤，第五名就是你無極宗的劍修凌煜。”
“你們無極宗是法修仙門，結果出了個使劍的前五，誰不知道啊。”他說到這裡又上下打量了凌煜一眼，嘖嘖兩聲，“沒想到你這麼年輕。我還以為能進前五的至少得是個元嬰期巔峰的老手，你這才多大？”
“那可不。”凌煜把劍從肩上拿下來在指尖轉了一圈，下巴微微抬起一點，“我就是比一般人稍微努力了那麼一點點。”
孟然又接著誇了幾句，什麼少年英才前途無量之類的，語氣聽起來很真誠。
凌煜被他誇得耳朵尖微微泛紅，握著劍的手指不自覺地敲著劍鞘，嘴上還在說著：“哪裡哪裡運氣好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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