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棠雙手交疊,深深低下頭。
“多謝公子。”
江行舟擺了擺手,往車廂裡的矮榻上一癱,從儲物戒指裡摸出那本還沒看完的六界地理志翻了起來。
“那你們隨意吧。該休息休息,該發呆發呆。馬車還得走兩天才到。”
雪棠直起身,在車廂靠裡的位置盤膝坐下。
雪朔從她旁邊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癱在矮榻上看書的江行舟,又看了一眼他腰間那柄扇子。
他盯了好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想要摸一下扇柄。
手指還沒碰到,小鐵自己從江行舟腰間飛了出來。
它懸在雪朔面前,扇面上的山水畫晃了晃,然後往左飄了半尺。
雪朔的手跟著往左伸,小鐵又往右飄了半尺。
雪朔又往右伸,小鐵往上一竄,懸在他頭頂輕輕搖了搖扇身。
扇骨抖了兩下,那個動作跟剛才在空地上對妖獸搖頭擺尾的動作一模一樣。
只是這次是玩,並不是得意。
雪朔仰著腦袋,兩隻手舉過頭頂夠了好幾次沒夠到。
最後整個人從地上跳起來,兩隻腳離地的瞬間差點沒站穩,往前踉蹌了一步才保持住平衡。
小鐵立刻往下飛了一點,懸在他夠得到的位置。
雪朔一把抓住扇柄,把小鐵抱在懷裡,低頭看著扇面上的山水畫,眼睛瞪得滾圓。
“母親你看!這個畫會動!”
雪棠的目光一直跟著小鐵。
看到那柄能輕鬆破開六角陣的扇子被自己兒子抱在懷裡,扇面上的山水畫還在給一個六歲小孩表演雲霧流動。
她的表情一時間很難形容。
她抬頭看向江行舟。
江行舟靠在榻上,書簡攤在膝上,目光正落在雪朔和小鐵身上。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收回了目光,繼續看他的書。
雪棠垂下了眼睛。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類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幾十。
每一個見到妖修的反應都差不多。
要麼是貪婪,要麼是敵意,要麼是表面客氣背後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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