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地走了大半天，窗外的景色已經從稀疏的松林變成了開闊的原野。
車廂裡從一開始的熱鬧到現在已經安靜了很久，現在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細響和小白偶爾打個響鼻的聲音。
雪朔趴在了母親腿邊，他的懷裡還抱著小鐵，兩隻手緊緊地攥著扇柄。
他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感覺更小，銀灰色的短髮翹在耳邊，呼吸又淺又勻。
小鐵被他抱在懷裡，扇面貼著他的臉頰，山水畫上的雲霧緩緩流動著，扇骨的光調到最暗的亮度，暗到像一顆溫溫潤潤的石頭。
江行舟從書頁上抬起眼，看了看那一人一扇，嘴角動了一下。
“這小鐵上輩子就可能是把扇子。”他收回了看向他們的目光繼續翻書。
大概又走了一炷香，然後他合上了書簡，抬頭看了看車窗外的天色。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白色轉成淺橘，原野上的草被風壓出一層一層的浪。
遠處有幾棵矮樹稀稀落落地散在原野邊緣，沒有河，沒有山就是一片開闊得讓人想伸懶腰的平地。
他伸手敲了敲車廂前壁。
“就在這裡停一下吧。”
瞬時韁繩自動收緊，馬蹄放緩，馬車穩穩當當的停在了原野的中間。
雪棠盤膝坐在車廂靠裡的位置，正在閉目養神。
她聽到了動靜後緩慢的睜開眼，豎瞳在昏暗的車廂裡微微亮了一下。
“公子為何停車？”
“坐了這麼久，人都傻了也該下去走走了。”江行舟把書簡往榻上一丟，拉開車門跳下去，落地的時候還活動了一下肩膀，“你們就在車上待著吧，我去四處看看。”
雪棠點了點頭。
江行舟站在草地上，環顧了一圈四周。
然後他腳尖點了一下地面，整個人直接就騰空而起。
沒有御劍，沒有法器就是憑空飛起來，速度快到站在馬車旁邊的雪朔只能看到一道淡金色的光從草地上竄到半空中，眨眼間就變成了天際的一個小亮點。
雪棠從車窗裡看著那道遠去的金光，豎瞳微微縮了一下。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元嬰期修士御劍飛行，見過化神期修士凌空而行，但是都跟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御劍需要劍，凌空需要運轉靈力催動身法，每一步都有跡可循。
但是江行舟飛起來的時候什麼動作都沒有，就是腳尖點了一下地面，然後人就上去了。
那股金色的靈力從腳底湧出來的時候，周圍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帶起來。
她靠在車廂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
雪棠正在無意識看向遠處的時候忽然想到一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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