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捉弄4阿木沉默了一會兒。
晚風從松林那邊吹過來，石板上溼漉漉的水痕被風慢慢吹乾。
他站在江行舟對面，背靠著水缸，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節上的繭子在暮色裡顯得格外粗糙。
江行舟看著阿木問：“不過他們為什麼要欺負你呢，明明你住的地方離他們這麼遠。”
“他們為什麼要欺負我。”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但是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每天都在發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他們欺負我，還需要理由嗎。”
“哪天心情不好了，看到我就會拿我出氣。哪天心情好了，也會過來踹我一腳，說今天沒捱打是不是不習慣。”
阿木諷刺的笑了笑。
“只要不打死不打斷腿，管事不會管的。雜役跟雜役之間還可能互相幫襯一把，但是弟子欺負雜役，沒人管。”
“在青巒派，雜役跟地上的石頭差不多。”
江行舟把扇子合上，在掌心裡輕輕敲著。
阿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平得像是已經在心裡跟自己說過很多遍了。
“雜役跟地上的石頭差不多。”江行舟重複了一下這句話，用腳點了點阿木腳邊那塊被踩得坑坑窪窪的青石板，“這石頭被踩了那麼多年還在這兒待著，風吹日曬的也沒見它叫過一聲苦。”
“那你們做雜役的跟石頭確實有點像，能忍。”
阿木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出現在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臉上顯得很不搭調。
“不忍還能怎麼辦。我沒靈根，入不了道，能在青巒派當個雜役混口飯吃已經是萬幸了。要是被趕出去，外面更難活。”
江行舟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
老頭在信上寫了什麼來著。
“見此人如見我，青巒派一切資源歸其呼叫，包括掌門令。如有不從，逐出師門。”
他本來沒打算用這個特權的但是剛才那個趙垣拿他爹的名頭壓他，又罵他是半妖雜種。
這件事要是就這麼算了，那他以後在青巒派散步都得有人指著他後背說是騙子。
再加上眼前這個叫阿木的雜役被欺負了不知道多久，他順手管一下也不算濫用職權。
“你覺得他們會叫誰來？”
阿木一愣。
“什麼？”
“那個趙垣。你說他爹是外務長老，他現在跑去搬救兵了。你覺得他會搬誰過來？”
阿木想了想，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幾分。
“他肯定是去找他爹。不過他爹堂堂外務長老，未必會親自為一個雜役的事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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