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兩銀子!謝謝公子,謝謝公子!您慢用,有什麼需要隨時叫小的!”
他雙手拿起銀子小心地揣進懷裡,鞠了一躬退出雅間,關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一兩銀子夠他一家老小吃用好幾個月了。
他在走廊裡站了片刻把懷裡的銀子摸了摸確認是真的,然後快步下樓繼續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江行舟靠在椅背上,一邊慢慢吃著菜一邊聽著樓下換了一撥又一撥的表演。
說書人又上來講了一段,這次的段子是講上古神魔大戰的,講到神劍劈開魔界大門的時候拿醒木在桌上狠狠一拍,震得前排客人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然後是幾個舞姬上來跳了一支舞,水袖甩得滿臺都是,伴奏的琵琶彈得倒是不錯。
他吃著菜看著表演,偶爾在心裡點評兩句。
八寶靈魚確實名不虛傳,醬汁鮮而不鹹,魚肉嫩而不散。
這些菜倒是比昨天晚上皇宮宴席上的冷盤強了好幾個檔次。
怪不得他昨天看到的那些皇家子弟都這麼瘦,按照這個皇宮宴席上的菜來吃也會這麼瘦吧。
臺下又換節目了。
說書人和舞姬都下去了,臺子中央被搬上來一張古琴。
琴身是深色的老桐木,琴絃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這個時候一個戴著面紗的女人從側門走出來,在琴前坐下。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任何開場白只是把雙手輕輕放在琴絃上,然後開始緩緩的彈。
琴聲從她指尖流出來的時候,整座酒樓都安靜了。
那旋律說不上來是什麼曲牌,不是那種歡快的宴樂也不是那種悲切的悼亡調,就是一種很淡的很沉靜的旋律。
她彈琴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琴絃上移動的幅度很小但是每一個音都準得恰到好處。
琴音很乾淨,不拖泥帶水,揉弦揉得很有分寸。
江行舟手裡的筷子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樓下那個彈琴的女人身上。
隔著面紗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的手指在琴絃上移動的軌跡。
她的手法很穩並不是那種炫技式的花哨,每個音的力度都控制得很均勻。
他不太懂古琴但是他也能聽出一個人是不是在用情緒彈琴。
這個人是在用情緒彈,而且那種情緒很安靜,不張揚不急躁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一曲彈完,她把手從琴絃上輕輕放下來,微微低頭,對著臺下的客人行了一禮。
臺下的安靜又持續了片刻,然後所有人都開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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