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臺子上,玉漱已經從琴凳上站了起來。
玉漱並沒有理會樓上的人。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然後對著臺下還沒完全散盡的掌聲又行了一禮。
這個時候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侍女從側門快步走了上去。
她的手裡還捧著一件薄披風。
她走上去後踮著腳尖給玉漱披上,然後扶著她慢慢地往臺下走。
小侍女看著也就十三四歲,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
看著她扶人的手勢倒是很熟練估計是很早就開始侍奉了,她還仰頭跟玉漱說了句什麼。
大概是誇玉漱姑娘今晚彈得真好,玉漱隔著面紗輕輕地對著她搖了搖頭。
四樓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比剛才更大更不耐煩。
“玉漱姑娘!在下在三樓等了你好幾天,今兒親自來四樓請你,你這點面子都不給?”
“我趙元愷在九幽城請人吃飯,還沒人敢拒絕過。”
小侍女聽到了上面四樓的人說的話站住了腳,她回頭仰頭朝四樓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很大並且底氣很足,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應付這種場面。
“我家姑娘每日只彈一場,彈完便回。若是客官想聽曲,明日請早。”她說完後就繼續扶著玉漱往臺下走,步子都沒停。
四樓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個聲音忽然拔高了語氣裡還帶著被拂了面子之後的惱羞成怒。
“你一個伺候人的丫頭也配跟我說話?我跟你家姑娘說話呢,輪得到你插什麼嘴?”
“玉漱姑娘,我趙某人在這九幽城待了這麼些天,每天來這酒樓捧你的場,靈石花了幾百枚,現在連讓你上來喝杯酒都不肯?”
“怎麼,我趙某人的面子還不如你一個彈琴的?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一個在酒樓賣藝的清倌人,又不是什麼名門閨秀,擺這副架子給誰看?今天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大堂裡幾個靠得近的客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皺眉,有人搖頭但是沒有人站起來說話。
角落裡那個一直在喝酒的散修像是有些聽不下去了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擱,酒還灑了半杯出來。
但是旁邊的同伴趕緊按住了他的胳膊低聲說了句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無奈又把酒杯端起來悶了一口,沒再說話。
玉漱站在臺子邊緣,面紗遮住了她的表情,看不清她此刻是什麼神色。
小侍女倒是把這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兩隻手攥成了拳頭,脖子往上一仰,正要張嘴反駁。
玉漱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側過頭對小侍女低聲說了句什麼。
小侍女咬了咬嘴唇,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但是那雙眼睛還瞪著四樓的方向,眼眶裡已經蓄了一層薄薄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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