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官道上搖搖晃晃地走了好幾天。
車廂後面那個巨大的牢籠被幾層厚實的黑布裹得嚴嚴實實。
從外面看只是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箱子,誰也猜不到裡面關的是什麼。
黑布並不透光所以在籠子裡分不清白天黑夜。
牢籠裡的空氣悶得像是被擰乾了水分,每次呼吸都帶著木頭朽爛和陳舊血跡混合的味道。
雪棠臥在籠底,身體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著。
她的四肢都被特製的鐐銬鎖住了。
鐐銬內側嵌著密密麻麻的細針,針尖刺入皮膚之後不疼但是她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從針尖滲進經脈把她體內的妖力死死壓制住了,讓她連化形都做不到。
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喝到足夠的水了,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每次舔嘴唇都能嚐到鐵鏽一樣的血腥味。
她的銀灰色皮毛上沾滿了乾涸的泥巴和幾道已經結痂的舊傷,那是被抓的時候掙扎留下的。
雪朔縮在她的腹側,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母親的皮毛。
他身上倒是沒什麼傷。
大概是因為太小了,那些人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抓的時候只是隨手把他拎起來扔進了籠子裡。
他的銀灰色短毛上沾著幾根乾草,呼吸又淺又急,時不時在睡夢中輕輕抖一下。
他醒著的時候會努力忍住不哭但是睡著之後控制不了,偶爾會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馬車碾過一塊石頭使得整輛車劇烈地顛了一下,雪朔被忽然震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他把腦袋往母親腹側又拱了拱。
“孃親......我們還在走嗎?我們要去哪?”
雪棠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雪朔的頭頂。
她的聲音很沙啞,帶著好幾天沒有喝水之後的乾澀但她們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
“孃親也不知道。不過沒事的。孃親會想辦法帶你出去。”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垂下眼睛看著自己前爪上那對銀灰色的鐐銬,鐐銬內側的細針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冷光。
她試著調動體內的妖力,一股極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在鐐銬縫隙裡閃了一下就被針尖吸走了。
“都是孃親不好。孃親應該更警惕一些。林府的人說有你父親的訊息,讓我帶著你去後院等著。”
“我居然就信了。我應該先檢視周圍有沒有埋伏,應該帶著你先躲起來觀察幾天再決定要不要去。是孃親太大意了。”
“不是孃親的錯。”雪朔把臉埋進雪棠的皮毛裡聲音有些悶悶的,“是那些壞人騙人。孃親是因為太想找到阿爹才會去的。等我們找到阿爹,讓他打那些壞人。”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有些發顫了但是他把眼睛用力閉上,硬是把那層薄薄的水光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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