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萱猛地吸了一口氣,她感覺像是從水底被拽回水面。
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料,指尖傳來了真實的觸感。
她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在李丞相府的後院裡。
日頭正好,院子裡的桂花樹開得正盛,空氣裡有一股甜絲絲的花香。
她有些發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很小,皮膚白嫩,指甲圓圓的,這是小孩的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的後背忽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李文萱沒有防備的整個人往前撲出去,膝蓋磕在青石板地上,手掌蹭過粗糲的石面,瞬間擦破了一層皮,火辣辣地疼。
她低頭看著掌心滲出來的血珠,痛感真實得不像是在做夢。
“看什麼看,小賤人。”一個尖細的童聲從頭頂砸下來。
李文萱抬起頭。
站在她面前的是小時候的李文茵,比她高出半個頭。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兩隻手叉在腰上,下巴抬得老高。
那雙眼睛裡的神氣跟她長大後一模一樣,只是少了些矜持的遮掩,多了幾分赤裸裸的惡意。
李文茵旁邊還站著兩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好像是李家的表親,具體是誰她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她們總是跟在文茵身後,文茵說什麼她們就做什麼。
“你娘就是個賤女人,勾引我爹爹,賴在我們家不走。我娘說了,你娘就是個狐狸精,專門勾引別人的男人。狐狸精生出來的小賤人,你跟你娘一樣不要臉。”
她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倒在地上的李文萱。
旁邊那兩個女孩也跟著笑起來,笑聲又尖又細,跟夜遊船上那些跟在文茵身邊的女子的笑聲一模一樣。
李文萱趴在地上,膝蓋和掌心的疼痛讓她一時間沒能站起來。
這些話她從小到大聽過無數次,每次聽到都會低下頭不說話。
但剛才文茵說到了李文萱的孃親,她抬起頭看著文茵,那雙一向低垂的眼睛裡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你居然敢用這個眼神看我?你以為你是誰?你娘不過是我爹在外面撿回來的破爛貨,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小雜種。你還敢瞪我,你看我幹什麼?我說的不對嗎?你娘就是賤,你就是賤人生的賤種......”
李文茵氣憤得抬起腳就往文萱身上踢。
旁邊的兩個女孩也跟著上前,一個拿腳踹文萱的腿,一個用手揪她的頭髮。
李文萱沒辦法只能蜷起身子,雙手抱住頭,膝蓋縮到了胸前,整個人像一隻把自己捲起來的刺蝟。
這是她從小練出來的本能反應,每次被打的時候就把自己縮成一小團,護住頭護住肚子,等她們打夠了自然就會走。
以前她捱打的時候從來不反抗,因為她知道反抗只會讓文茵更生氣,更生氣就會打得更狠還會連累孃親被嫡母叫去訓話。
她不能讓孃親為難,所以她忍著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吞進肚子裡,等晚上回到孃親的房間再悄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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