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直了身體，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神里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種她從來沒有在文茵面前表現過的倔強。
李文茵站穩之後，臉色從驚訝變成了惱怒。
一個從小被她踩在腳底下的人居然敢還手，這對她來說比任何忤逆都更難以接受。
“你，你敢推我？你這個賤種敢推我，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按住她！”最後那句是對身後幾個剛跑過來的家丁吼的。
家丁們原本遠遠站著不敢插手小姐們之間的事，被文茵一嗓子吼醒，趕緊上前去抓李文萱。
李文萱轉身就跑。
她跑出院子，穿過迴廊，繞過假山。
那些家丁在後面追，腳步聲又急又密，有人喊“站住”，有人喊“別跑”。
她不管，只管往前跑。
她的肺像被火燒一樣疼，手掌上的血蹭在裙襬上，每跑一步膝蓋都在發軟。
她不能停，她要去找孃親。
這個時候孃親的身體應該還沒有惡化，還能在院子裡走動，還能把她抱在膝上給她梳頭。
她跑過垂花門，拐過月洞，穿過那條種滿了芍藥的小徑，一直跑到她孃親住的那間偏僻的小院子。
院門虛掩著，她推開衝了進去，但是屋裡卻空蕩蕩的。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隻沒繡完的鞋樣子，針還插在線團上。
她站在原地，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眼睛急切地掃過屋裡的每一個角落。
後面的家丁們追了上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她的鞋底在石板地上磨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被拖回院子裡的時候，李文茵正站在那裡等著，身後跟著那兩個女孩。
李文茵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家丁按住的李文萱。
“我孃親呢！你把我孃親怎麼了！她在哪！”李文萱抬起頭，對著李文茵的方向喊。
她的嗓子因為剛才跑得太急有些啞。
“你孃親？當然是在我孃親那裡伺候著了。還能在哪？你娘就是我們家的下人，下人就得伺候主子。你也是下人，不對，你連下人都不如。”
“下人是拿了工錢做事的，你跟你娘就是賴在我們家吃白飯的。你娘除了會勾引男人還會什麼。我娘說了，像你娘那種女人，遲早要把她趕出去。到時候你也跟著一起滾，滾得越遠越好，別髒了我們李家的地。”
她身後的兩個女孩聽到這時也跟著笑起來。
李文萱用力掙扎，胳膊被家丁擰得生疼但她還是不停地掙，手指抓進了家丁的袖子，指甲掐進布料裡。
她看著李文茵那張笑得肆意張揚的臉，心裡那個被壓了無數次的彈簧終於斷了。
她張開嘴想喊，但聲音發不出來。
忽然那兩個抓著她胳膊的家丁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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