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之後媽媽變得很忙。
每天早上他還沒醒她就出門了，晚上他快睡著了她才回來。
有時候他半夜醒了，悄悄地推開臥室門，看到客廳裡的燈還亮著。
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照片就那麼坐著，看很久很久。
有時候她會輕輕摸一下照片上那個人的臉，然後趕緊把照片放回抽屜裡，站起來去廚房倒水喝。
媽媽的背以前是很直的，後來慢慢彎了。
她的頭髮以前是很黑的，後來髮根開始白了。她以前下班回來會把他抱起來轉一圈，後來她連爬樓梯都要歇好幾次。
再後來媽媽也去了爸爸去的那個地方。
家裡從熱鬧變成了寂靜。
從三個人變成了兩個人，從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
木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雪棠從屋裡走出來，夜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輕輕晃著。
她的手垂在身側，兩隻手都攥成了拳頭，整個人在輕微地發抖。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嘴唇抿得很緊。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拿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朝江行舟走過去。
“公子，我沒有還殺他們，怎麼處理他們？”她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是公子幫忙把他們弄出來的，我怕直接殺了，會對公子不利。”
江行舟靠在松樹幹上，把扇子合上又開啟。
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越過雪棠的肩膀落在那扇還在傳出微弱呻吟的木門上。
“你知道嗎，死這個懲罰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太簡單了。他們最在乎的是什麼，是修為，地位，錢，權。讓他們失去所有這些東西並且讓他們變成一個廢人，再也修不了仙，再也當不了官，再也賺不了錢然後被他們最看不起的那些人踩在腳底下，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懲罰。”
“讓他們活著，讓他們一輩子活在自己最不想待的地方。”
雪棠的拳頭攥得更緊了，力量過大指甲都掐進掌心裡。
她低著頭沉默了許久，隨後抬起頭看著江行舟，豎瞳裡的光微微縮了一下。
“公子，我該怎麼做？”
江行舟把手裡的扇子轉了個圈，聲音冷下來。
“把他們廢了，讓他們一輩子都無法修煉。”他從儲物戒指裡摸出兩個小瓷瓶遞過去，“廢了他們之後把這個給他們吃下去。這個能讓從此以後經脈盡斷，丹田碎裂連最基本的聚靈都做不到，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治不好。”
雪棠接過瓷瓶，手指微微收緊有些擔心的問江行舟：“公子，這不會給你惹麻煩嗎？”
“不會，你放心去做。”
雪棠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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