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拿起最後一枚，湊近放大鏡細看邊緣的時候，那隻握著放大鏡的手，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邊緣一圈極其細小、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的英文簽名——“L.GIORGI“。
何志遠的呼吸微微一滯。這是他這些年在古玩圈子裡摸爬滾打第一次真真切切見到實物——民國三年袁大頭的義大利雕刻師簽字版!當年這批銀元只是試鑄樣幣，並未正式流通，存世量極其稀少，業內一直傳聞“有價無市“。
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故作鎮定地把放大鏡放下，慢悠悠地開口：“這幾枚啊……年份是對的，不過品相太差了，長年泡在水裡，包漿都花了，不值幾個錢。“
“是嗎？“沈舟不動聲色地伸手把銀元收了回來，“那看來是我白跑一趟了，謝謝老闆費心。“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小夥子別急啊!“何志遠一個箭步衝出櫃檯攔住他，臉上堆起了討好的笑容，“東西是不值錢，但好歹是個念想不是，我看你也是個爽快人……這樣，一千塊，我全收了，圖個樂呵，你看行不?“
沈舟停下腳步，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何老闆，我雖然不懂古玩，但我好歹會用手機。“
他掏出手機，點開某拍賣行的官網，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枚品相相近的同款銀元的拍賣記錄——起拍價三十萬，最終成交價四十八萬六千元。
何志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這網上的東西水分大，不能全信……“他嘴上還在嘴硬，眼神卻已經開始飄忽。
“是啊，水分是挺大的。“沈舟慢悠悠地把手機收起來，“不過我這枚，好歹是真金白銀沉在水裡幾十年泡出來的，連做舊的成本都省了，您說是不是?“
何志遠額頭開始冒汗，一千塊的話是徹底說不出口了。他心裡飛速盤算——就算按最低價打個骨折，三十萬起，轉手隨便找個買家加價賣出，中間的差價也夠他躺賺。可要是眼前這小子直接扭頭去找同行，那這單肥肉可就要飛了。
“小夥子，“何志遠賠著笑臉，聲音都軟了幾分，“咱也別耍心眼了，你開個價，合適咱就成交。“
沈舟心裡冷笑一聲。他早就摸清楚了何志遠這路人的德行——嘴上說不值錢，一轉頭就能追著人家孫子的手把銀元原價三十倍收走。上輩子……不，原本劇本里，這條銀元的最終歸宿是那個不懂事的小男孩家，被何志遠連哄帶騙，四十五萬吃了個飽。
現在好，鷸蚌相爭，倒是便宜了他這個“漁翁“。
“何老闆，“沈舟不緊不慢地開口，“我也不難為你，就按剛才那個拍賣價的九成算，四十三萬五，怎麼樣?“
“四十三萬五？“何志遠倒吸一口涼氣，這已經是把他能吃進去的利潤壓縮到了極致，轉手最多也就賺個幾萬塊辛苦錢。
“要不咱換個思路。“沈舟狀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我這就去老街盡頭那家“集古軒”問問，聽說他們家老闆前陣子剛從BJ請了個鑑定師回來。“
“成交!“何志遠咬牙一拍櫃檯，生怕真被人截了胡，“四十三萬五，我現在就去取現！不是，現在都用轉賬，我這就打給你！“
十分鐘後，沈舟的手機“叮“地震動了一下，銀行簡訊提示到賬四十三萬五千元整。
何志遠小心翼翼地把銀元用軟布包好，如同捧著自己剛出生的孫子，臉上卻止不住地泛著一層若隱若現的貪婪笑意——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找哪個圈內藏家，才能把這枚珍品的價值再往上翻一倍。
沈舟看著手機上那串數字，心情不錯地走出了店門。
清晨撿的這一波，比預想中還要順利幾分——
原本設想的可能是要跟何志遠耍點心機，或者找那男孩的家人斡旋，沒想到那孩子一句“這個髒死了不值錢“，倒是乾淨利落地把整件事情簡化成了自己和何志遠之間的直接博弈。
“看來當“活雷鋒”有時候也挺賺的。“沈舟摸出車鑰匙，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四十，離下午兩點數碼店的事情還有一段空當。
他鑽進領克03，發動引擎，順手開啟車載導航，搜尋附近的銀行網點——四十三萬五的鉅款，總得先安排妥當。
“下一站，“沈舟看了眼後視鏡裡“何氏古玩“的招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大學城，老王數碼回收店。“
。樣啥星明的期時妹小神看看想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