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豪酒店三樓,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富麗堂皇。
江城一中的老教師孫建國今天紅光滿面,穿著一身嶄新的藏青色西裝,正站在門口迎賓。
他早年喪偶,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如今年近五十還能遇到個不要彩禮、溫柔體貼的三十歲漂亮女人願意嫁給他,逢人便笑得合不攏嘴。
沈舟隨了份子錢,走進大廳,在靠後的一張同學桌坐下。
同桌的幾個高中同學早就聊開了。
“剛才看見新娘子沒?那身材,那長相,頂多也就三十出頭吧?孫老師這福氣可真是不淺。”
“是啊,聽說是在相親公園認識的。現在這年頭,不要車不要房,還願意跟個快五十的教書匠踏實過日子的女人,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沈舟倒了杯茶,沒參與他們的討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主桌旁正和親戚敬酒的新娘“白莉莉”身上。
平心而論,這個女人的偽裝確實極其精湛。
她穿著一件抹胸款的白色婚紗,腰身收得很緊,胸前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皮膚白皙得在燈光下反光。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連一絲明顯的細紋都看不到,無論是身段還是臉蛋,都散發著一種三十歲少婦特有的成熟風韻。
但在沈舟眼裡,這只是一張鋪滿了工業材料的假皮。
宴席進行到一半,敬酒環節結束。
“白莉莉”拉著孫建國走到主舞臺的麥克風前。她紅著眼眶,聲音輕柔且帶著幾分哽咽:“今天藉著各位親朋好友都在,我有幾句心裡話想對建國說。”
臺下安靜了下來,孫建國也是一臉感動地看著她。
“建國,我這輩子不圖你的錢,就圖你對我好。但我一個女人,總是缺乏點安全感。”她從旁邊伴娘遞過來的手提包裡,拿出一份薄薄的檔案和一支筆。
“這是一份房產共有贈予協議。只要你在上面籤個字,把你名下那套學區房加上我的名字。這房子我絕對不賣,我只是想要個證明,證明你願意給我一個安穩的家。簽了字,我白莉莉這輩子就死心塌地伺候你。”
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臺下不少不知情的親戚甚至開始鼓掌起鬨:“簽了吧老孫!人家閨女都不嫌棄你年紀大,加個名字算什麼!”
孫建國是個老實人,被這幾句話感動得眼圈發紅,毫不猶豫地接過筆,就要往協議上落款。那套學區房是他一輩子的積蓄,也是留給女兒唯一的保障。
“孫老師,這字不能籤。”
安靜的大廳裡,沈舟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他推開椅子站起身,在一群人詫異的目光中,順手從旁邊服務員推著的餐車上,拿起了一瓶用來給客人擦手的溼毛巾,以及一瓶高度的白酒。
“沈舟?你幹什麼?”幾個同學拉了他一把。
沈舟沒理會,徑直走上紅毯,來到了主舞臺前。
孫建國愣了一下:
“小舟?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這協議是我自願籤的,你別跟著瞎摻和。”
“白莉莉”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孫建國身後躲了躲,嬌聲道:“建國,你這學生怎麼回事呀?我們夫妻間的事,他憑什麼來管?”
“我不光要管,我還要幫你卸個妝。”
沈舟快步走上臺,沒有任何預兆,直接將手裡那瓶高度白酒倒在了溼毛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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