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資深學徒那張已經完全失去血色、慘白如紙的臉,聲音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偽裝的防線。
“半小時前,也就是模特剛準備進暗房,而你,正好站在門口,好心地替她關上那扇黑木門的那一刻。”
玻璃底片碎裂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前廳裡顯得尤為刺耳。
資深學徒的瞳孔劇烈收縮,雙腿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那臺老式座鐘上。
陸窈從口袋裡抽出那本記錄著材料出入庫明細的賬單,毫無預兆地抬起手,將這本厚厚的冊子狠狠砸在了資深學徒的胸口。
“啪!”
賬本掉落在地,剛好翻到了記錄高純度定影銀鹽虧空的那一頁。
“你想用一張定格時間的相片來做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算盤打得確實精明。”陸窈冷冷地看著他,“但你忘了,任何精巧的騙局,都填補不了物資消耗上的真實虧空。”
陸窈指著地上的賬冊,語調平緩,卻字字誅心。
“這種高純度的銀鹽,平時只有首席模特洗印高階私房照時才會用到,你仗著自己負責保管倉庫鑰匙,長期偷偷倒賣這批昂貴的耗材去黑市換取暴利。你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直到今天——”
“今天,模特突然帶著新膠捲,要求親自洗照片。你很清楚,只要她一拿起那個避光瓶,重量上的巨大偏差就會立刻暴露你中飽私囊的秘密。在這個照相館,一旦千眼館長查出有人敢偷它的搖錢樹,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資深學徒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其他幾個玩家聽到這裡,終於徹底恍然大悟。
“為了掩蓋耗材虧空,你只能讓她永遠閉嘴。”
“你在她進去之前,就在暗房的洗相池裡混合了高濃度的致命化學毒氣。當她關上木門、插上反鎖插銷,毫無防備地打開藥劑瓶的那一瞬間,毒氣瞬間揮發,將她活生生抽乾成了那種過度曝光的慘白狀態。”
“緊接著,你利用老式顯影液的緩釋反應,佈置了那個延時釋放慘叫聲的機關。”
陸窈轉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被當作鐵證的合影。
“你特意跑到前廳,熱情地張羅那些老主顧拍照,甚至刻意把座鐘的指標拍進畫面裡。你在等,等暗房裡的滴瓶滴下最後一滴顯影液,等那聲慘叫在三十分鐘後準時爆發。”
“這根本不是什麼外來者的詛咒。”
“這是你為了填平賬目上的窟窿,蓄謀已久的殺人滅口。”
鐵證如山,作案的每一個環節和破綻都被扒得一乾二淨。
前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完全抽乾。
幾個新手玩家看向資深學徒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變成了極度的憤怒。
如果不是陸窈看出了物資清單和時間上的破綻,他們所有人天亮後都會被這個自私貪婪的蛀蟲害死,被千眼館長做成墊背的廉價相紙。
“你……你這個賤人……”
資深學徒低著頭,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不再狡辯,也不再偽裝無辜害怕。
當最後一絲退路被無情切斷後,他那張原本還算正常的臉,開始發生詭異的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