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色的液體滴滴答答地順著棧道的網格孔洞漏了下去,落入下方深不見底的機械井中,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一塊重達數噸的鋼板,一條鮮活的人命,在眨眼之間變成了一灘鋪在棧道上的肉泥。
操作亭內。
陸窈安靜地站在滿牆閃爍著雪花點的監控螢幕前。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剛才發生在地下一層的那一幕。
甚至有一滴飛濺的鮮血,正好砸在了那個區域的監控攝像頭鏡片上,讓畫面蒙上了一層刺目的暗紅。
“咯咯咯……”坐在轉椅上的那個半身乾癟的管理員,喉嚨裡發出了一陣猶如破風箱般刺耳的怪笑。他
端起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那散發著鐵鏽味的液體。
“年輕人就是不聽勸。都說了不能看後視鏡,非要去看。這下好了,被鋼鐵詭異盯上了吧。”
管理員的語氣裡充滿了戲謔和殘忍,彷彿剛才被壓成肉泥的不是一條人命,而只是一隻不長眼被踩死的螞蟻。
在這個充斥著怪談的車庫裡,所有人都把這起慘劇歸結為規則的反噬——因為違規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所以被詭異降下了重物壓頂的詛咒。
但陸窈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裡,卻沒有一絲一毫對“鋼鐵詭異”的敬畏。
她的視線根本沒有在那灘血肉模糊的殘骸上停留,而是死死地盯著監控螢幕邊緣,那個承載著肇事載車板下降的垂直導軌。
“如果詭殺人真的可以為所欲為,那它為什麼不直接把人的脖子擰斷,或者把人吸進後視鏡裡?”
陸窈在心裡極其冷靜地進行著覆盤。
“大費周章地製造幻覺,把人定在原地。然後又那麼巧合地,讓正上方那塊原本鎖死的重型載車板突然發生液壓失效、自由落體?”
陸窈的目光掃過操作檯上那排密密麻麻的控制按鈕。
這根本不是什麼詭異索命。
後視鏡裡的詭影,或許是某種障眼法,又或者是車庫環境自帶的微弱精神汙染。
但它的作用只有一個——充當誘餌,把受害者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那個特定的位置上。
也就是那個被稱為“殺戮區”的正下方。
真正致人死地的,是那塊重達數噸的實心鋼板。
而這塊鋼板的墜落,絕不可能是自然老化或者超自然力量導致的。
在特種裝置的安全標準中,這種垂直升降的載車板,至少配備了三道以上的防墜落機械鎖死裝置和液壓逆止閥。
即使突然斷電,鋼板也絕對會被死死卡在半空中,絕不可能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接砸下來。
除非。
有人在操作亭的控制終端,或者底層的控制櫃裡,強行篡改了PLC程式,亦或是人為地解除了那臺升降機的液壓鎖止裝置!
陸窈的視線,緩緩移動到了那個半身乾癟的管理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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