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兩點。
操作亭上方那面沾滿油汙的電子掛鐘,跳動著猩紅的數字。
自從那個女玩家被載車板砸成肉泥後,那個半身乾癟的老管理員就拎著一根生鏽的鐵棍,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排程亭,說是要去底層“清理卡住齒輪的垃圾”。
他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一直沒有回來。
整個地下立體車庫陷入了一種壓抑的沉寂。
只有通風管道里偶爾傳來的風聲,聽起來像是某種龐大金屬巨獸的喘息。
留在操作亭裡的,除了陸窈,還有一個嚇得幾乎精神失常的眼鏡男,以及一個臉色慘白、穿著防水膠鞋的原住民洗車工。
那個原住民保安正縮在角落裡,神經質地啃咬著自己的指甲。
“滴!”
一聲極其尖銳的電子提示音,突然在死寂的操作亭內炸響,把所有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
控制檯上,那一排原本處於待機狀態的綠色指示燈,毫無徵兆地開始瘋狂閃爍。主
螢幕上的雪花點瞬間消失,跳出了一串正在執行的程式碼。
有人在沒有經過人工確認的情況下,觸發了自動提車指令。
緊接著,整個地下車庫的承重鋼柱開始劇烈震顫。
那是重型起重電機滿負荷運轉的動靜。
粗壯的工業鏈條在齒輪的咬合下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從車庫最深處的某個樓層,正有什麼極其沉重的東西,被機械臂一點一點地往上拉。
“誰……誰按的按鈕?”
保安停止了啃指甲,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閃爍的控制檯。
在這個到處都是致命規則的深淵裡,任何非正常的機械運轉,都往往伴隨著死亡的降臨。
沒有人回答。因為操作檯前根本空無一人。
那是系統預設的自動排程程式。
“哐當!”
一聲極其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地下一層的出口處響起。
升降井道的防護閘門緩緩向上升起,巨大的機械牽引臂將一塊承載著車輛的金屬底板,穩穩地平移到了操作亭正前方的圓形旋轉臺上。
那是一輛漆面黑得發亮的頂級豪華轎車。
車身線條流暢,即使停放在這滿是油汙和灰塵的地下車庫裡,依然折射著冰冷而昂貴的光澤。
整個提車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卡頓。豪華轎車靜靜地停在圓形臺上,車燈熄滅,彷彿在等待著它的主人。
但空氣中,卻突然多出了一股極其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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