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老闆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陸窈，破口大罵：“你在這胡扯什麼！那是老子為了應付深淵街道辦的消防檢查，上個月剛花大價錢買的滅火器！滅火器是用來救火救命的，跟殺人有什麼關係！”
“滅火器確實是用來救火的，但要看裡面裝的是什麼成分。”
陸窈走上前，伸手隨意地撥弄了一下第一個紅色罐子上的標籤，將其轉到了正面。
“乾粉滅火器噴出來的是大量粉塵，不僅會留下非常明顯的白色痕跡，還會讓人劇烈咳嗽，根本達不到無聲無息殺人的目的。但你為了省錢，買的這一批消防器材，並不全是乾粉。”
陸窈的視線掃過標籤上模糊的字跡。
“這幾個，是二氧化碳滅火器。”
聽到“二氧化碳”四個字，西裝男渾身一震，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瞬間反應了過來。
“對！二氧化碳！完全無色無味，而且密度比空氣大得多！如果在一個絕對密閉的小空間裡噴灑大量的二氧化碳氣體，它會瞬間沉澱在底部，把氧氣全部排擠出去！人在裡面，不用幾分鐘就會因為嚴重缺氧而陷入窒息！”
“理論完全成立。”
陸窈沒有回頭，她伸出戴著防寒手套的手，將第一個二氧化碳滅火器從牆上的鐵鉤上摘了下來，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按照常規的工業消防標準，這種行動式的二氧化碳滅火器，滿載狀態下的重量，應該在五公斤左右。沉甸甸的，拿在手裡很有分量。”
她掂量完，重新將其平穩地掛回牆上。
接著，她走向第二個鐵鉤，摘下來，掂量了一下重量，再次掛回。
走廊裡鴉雀無聲，只有陸窈掂量金屬罐子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她像是一個正在清點庫存的倉庫管理員，一路檢查過來。
直到陸窈走回404號艙門外，停在了牆角的那最後一個滅火器面前。
這是距離死者所在的膠囊艙，以及那個原住民青年所在的405號艙最近的一個消防器材點。
陸窈伸出手，握住了那隻紅色的金屬提手。
當她的手腕剛一發力，將罐子提起來的瞬間，她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她轉過頭，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站在405號艙門口的那個原住民青年。
陸窈沒有將這個滅火器掛回去，也沒有輕拿輕放。
她直接鬆開了手指。
“咣噹——！”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巨響，紅色的金屬罐子重重地砸在走廊泛黃的地板膠上。
預想中那種沉悶、厚實的重物撞擊聲並沒有出現。
相反，金屬罐子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發出了一聲非常響亮、清脆、並且帶著長長尾音的空洞迴響。
金屬外殼在地上連續翻滾，最後撞在牆角，發出“叮噹”的餘音。
“你幹什麼！摔壞了你賠得起嗎！”原住民老闆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衝上去破口大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