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他呆呆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倒在地上滿地打滾的雜役,終於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這不是什麼簡單的電器短路。
在這個處處透著死局和詛咒的深淵地下室裡,任何一臺失控的機器,都會變成一場無差別的屠殺。
“死吧!全都去死吧!”
乾瘦男人躲在麻將機的側後方,看著慘叫的雜役,發出了癲狂的狂笑。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麻將機內部的擋板徹底掀翻。
“噠噠噠噠噠——!”
壓抑在洗牌桶裡的幾百張麻將牌,終於找到了徹底宣洩的出口。
在過載馬達的瘋狂擠壓和齒輪的高速彈射下,大批大批的麻將牌猶如一場密集的金屬風暴,從機器內部瘋狂噴湧而出!
“二條”、“八萬”、“九筒”、“發財”……
這些平時被賭徒們捏在手裡、視若珍寶的方形樹脂塊,此刻變成了最致命的散彈槍破片。它們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向著狹窄走廊裡的每一個活物席捲而去。
“跑!快跑!”
光頭賭徒大吼一聲,抱住腦袋就往旁邊的包間裡鑽。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連續十幾張麻將牌猶如暴雨般砸在他的後背和腿上。沉悶的骨肉撞擊聲此起彼伏,光頭的慘叫聲直接被淹沒在機器的轟鳴中。他的大腿被一張高速旋轉的“白板”直接切開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整個走廊瞬間淪為了人間煉獄。
麻將牌砸在兩側的石膏板牆壁上,瞬間砸出一個個碗口大小的窟窿,劣質的牆皮和隔音棉猶如雪花般漫天飛舞。頭頂那幾根昏暗的熒光燈管被擊碎,玻璃碴子夾雜著電火花紛紛揚揚地落下。
“救命!救命啊!”
那個臉色煞白的中年女人嚇得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抱住腦袋。一張擦著她頭皮飛過的麻將牌,直接削掉了她的一大塊頭髮,在她背後的牆壁上砸出一個深坑。
大腹便便的胖子玩家連滾帶爬地躲在一個垃圾桶後面,眼淚鼻涕糊了滿臉,衝著站在不遠處的陸窈絕望地大喊:“大姐!救救我們!這機器成精了!門也鎖死了,出不去了啊!”
陸窈站在走廊的一個凹陷拐角處,這裡正好是那臺暴走麻將機的射擊死角。
她的面色依然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雙眼冷漠地注視著走廊。
“大姐!你說話啊!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胖子見陸窈不吱聲,急得大哭起來。
“閉上你的嘴,把頭埋低。”
陸窈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清晰地傳進那兩個新玩家的耳朵裡。
“這臺機器的出牌口高度在八十公分左右。因為受到內部傳送履帶的傾斜角度影響,麻將牌噴射的彈道呈現出向上三十度的仰角。只要你們趴在地上,讓身體高度低於五十公分,那些牌就砸不到你們的腦袋。”
胖子和中年女人聽到這話,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將身體死死地貼在冰冷發粘的地板膠上,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