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帶著血跡的“九條”擦著她的髮絲飛過,重重砸在身後的石膏板上,砸出一個深坑。
“剩下的牌,因為機器內部齒輪嚴重磨損和軌道變形,彈射軌跡早失去了最初的密集度。
彈道呈現散射狀,動能正在呈現指數級衰減。
只要你不主動站起來去接那些牌,它們根本砸不到你。”
胖子呆呆看著陸窈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
陸窈在彈道縫隙中走到4號包間門外,停滿地狼藉的血泊中,倒著一把被剛才逃跑賭徒踢翻的實心鐵質摺疊椅。
陸窈彎下腰,單手握住摺疊椅靠背邊緣,手臂發力,將這把重達十幾斤的鐵椅子直接拎在手裡。
鐵椅子腿在地板膠上拖拽,發出一道無聲的摩擦。
她提著椅子,走到那臺震顫、冒著電火花的備用麻將機前。
乾瘦男人癱在麻將機旁邊,雙眼翻白,口鼻湧出黑血。
他看到了走到面前的陸窈,滿是鮮血的眼睛裡,湧現出不可思議。
“你……你怎麼沒事……”乾瘦男人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為什麼你沒有流血……”
陸窈垂下眼眸,看著這個始作俑者。
“為了五塊錢的打火機,你在這裡引爆主線路,燒燬十幾臺機器,拉這麼多人墊背。”
“你覺得受了委屈,要拉著全世界下地獄。你覺得自己在這場賭局裡是個受害者,所以不惜一切代價要掀翻牌桌。”
“他該死!你們也都該死!”乾瘦男人嘶吼,“憑什麼我連個打火機都不配擁有!憑什麼!”
“命不值錢,固定資產卻有明確的標價。”陸窈看著他,“一臺二手麻將機算兩千,燒燬的主控板算五百,走廊裡的裝修和電線算三千。你造成的這些裝置損壞,加上老闆的誤工費和醫藥費,至少在五萬以上。把你全身上下的器官都挖出來論斤賣,也填不上這筆爛賬。”
乾瘦男人喉嚨裡發出怪響,試圖反駁:“我都要死了,還算什麼賬!”
“你以為你在反抗壓迫。”陸窈舉起手裡的鐵椅子,“其實你只是在給自己增加根本還不起的債務。就算死了,這筆爛賬也會算在你的頭上。對於一個負債的人來說,無能的狂怒是最廉價的情緒。”
陸窈的目光繞過那些胡亂噴射麻將牌,鎖定機箱底座側面那塊貼著散熱片的黑色主機板。
“切斷中樞供電的控制板,再狂躁的馬達,也只是一堆廢鐵。這跟那些玄乎的力量沒有任何關係,這是最基礎的電路常識。”
陸窈雙手握緊鐵質摺疊椅椅背,腰部發力,將沉重的椅子高高舉過頭頂。
“砰!”
沉重的鐵椅子帶著風聲,砸在麻將機側面那塊黑色主機板上。
工程塑膠外殼連同內部的綠色PCB電路板,被這十幾斤的生鐵直接砸得粉碎。
一大團耀眼的電火花從碎裂主機板中迸射,伴隨著濃烈刺鼻的焦糊味。
連線高速馬達的供電線路,在主機板被徹底砸爛的瞬間,徹底斷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