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擦地的瘦弱保潔員,身體猛地僵硬住了。
他手裡那塊發黑的抹布,掉落在積水的地磚上。
老闆張著大嘴,愣了足足十幾秒,才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那個保潔員。
“那毒氣是怎麼進到包廂裡的?包廂門可是反鎖的!”老闆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陸窈指了指通道的天花板。
“去搬個凳子來,掀開九號包廂頂部的廉價石膏吊頂。”陸窈聲音平穩,“這地下防空洞為了透氣,一定有一根貫穿所有包廂的劣質PVC通風管道。”
寸頭青年立刻跑去搬來一把椅子,衝進九號包廂,踩著椅子一把掀開了頂部的石膏板。
“大姐!真有管子!”寸頭青年在上面大喊,“管子被人切開了一個口子,口子上還用透明膠帶綁著一個小型的USB電風扇!”
陸窈走到包廂門口,抬頭看著上面。
“兇手在隔壁的八號包廂或者更遠的空包廂裡,將清潔劑混合,產生大量氯氣。然後利用這根貫穿的通風管道,開啟小型風扇,將毒氣精準地、源源不斷地吹進九號包廂這個只有兩平米的密閉盒子裡。”
陸窈的推演嚴絲合縫。
“地痞在裡面看錄影,聞到刺鼻氣味時已經吸入了大量毒氣,呼吸道痙攣讓他根本發不出聲音呼救。毒氣切斷了他的生路,讓他自己把自己掐死在沙發上。”
所有的靈異偽裝,在耗材虧空的賬目和基本的常識面前,被撕得粉碎。
陸窈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那個瘦弱的保潔員面前。
“昨天晚上,他搶了你那瓶只喝了一口的廉價汽水。”
陸窈看著保潔員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去討要,他不僅不給,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你一巴掌,罵你是臭要飯的。這瓶價值不到三個幣的汽水,加上那一記耳光,成了你動殺心的全部籌碼。”
保潔員癱坐在地上,渾身劇烈地發抖。
……
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被徹底拆穿了借刀殺人的全部手法,那個瘦弱的保潔員如同被抽乾了全身的血液,癱坐在積滿汙水的地磚上。
他低垂著頭,凌亂的頭髮遮住了眼睛,渾身上下只剩下難以遏制的劇烈顫抖。
原住民老闆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保潔員,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老闆大步跨向售票櫃檯角落,抄起一根斷裂的實心鐵質拖把杆,帶著一陣勁風,重重地砸在保潔員的背上。
“你個吃裡扒外的畜生!”老闆歇斯底里地咒罵著,手裡的鐵桿一下接一下地掄下去,“老子大發慈悲收留你在店裡掃地,你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殺客人!你知不知道九號包廂死個人,老子要賠多少封口費?你這賤命一條,拿什麼來填老子的虧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