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撞擊聲在大廳裡迴盪。保潔員被打得撲倒在地,嘴裡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面前發黑的地磚。
他突然停止了顫抖。
在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後,保潔員喉嚨裡擠出一聲淒厲的慘笑。
他猛地轉過身,一頭撞在老闆的膝蓋上,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死死咬住了老闆的小腿。
“啊——!”老闆痛呼一聲,扔掉鐵桿,抬起另一隻腳狠狠踹在保潔員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
保潔員重重地撞在牆壁的雞蛋託海綿上,又跌落回地面。他抬起頭,那雙原本麻木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充斥著極度瘋狂的猩紅。
“填你的虧空?我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我拿什麼填!”保潔員扯著嗓子咆哮,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那個混賬搶了我的汽水,那是我的汽水!你看見了,你明明全看見了!你不僅不管,還嫌我弄髒了你的地!你們這些當老闆的,什麼時候把我們這種人當成人看過!”
老闆捂著流血的小腿,氣急敗壞地吼叫:“你個窮要飯的還有理了?給老子打!往死裡打!”
保潔員根本不管老闆的咒罵,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竄起來,猶如一頭髮瘋的野獸,直接衝向防空洞入口處的那扇厚重鐵門。
他從門邊的工具筐裡抓起一把沉重的大號管鉗,對準鐵門內側的機械鎖芯,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吧!”
幾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防空洞鐵門的鎖芯齒輪被徹底砸毀,鎖舌死死地卡在門框裡。整個地下錄影廳通往外界的唯一齣口,被徹底焊死。
“他要幹什麼!”寸頭青年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過去試圖拉開鐵門。可任憑他怎麼用力,那扇報廢的鐵門紋絲不動。
保潔員扔掉管鉗,轉身撲向旁邊的保潔工具間。他力氣大得驚人,硬生生從裡面拖出一個平時用來裝廢水的五十升黑色巨大塑膠桶。
緊接著,他徒手撕開堆放在角落裡的兩個密封紙箱。紙箱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兩打尚未開封的高濃度漂白液和劣質潔廁靈。
“既然都不讓我活,那就全都別活了!”
保潔員陷入了徹底的癲狂。他擰開塑膠瓶的蓋子,左手一瓶漂白液,右手一瓶潔廁靈,瘋狂地將兩種液體同時傾倒進那個黑色的巨大塑膠桶裡。
“一瓶一瓶倒太慢了!全給我進去!”
他索性將剩下的十幾瓶清潔劑全部砸碎在桶沿上,任由那些刺鼻的液體在桶底劇烈混合。
“呲呲呲——!”
猶如火山口噴發的岩漿,桶底的液體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劇烈的沸騰聲。
一大團濃郁的黃綠色氣體,帶著強烈的刺鼻酸味,像是一頭掙脫了牢籠的毒獸,瞬間從桶口噴薄而出,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周蔓延。
“是氯氣!大姐,他調了整整一桶的毒氣!”寸頭青年嚇得連連倒退,趕緊用衣服死死捂住口鼻,“這濃度太高了,吸一口肺都要炸的!”
黃綠色的毒霧迅速吞噬了售票櫃檯周圍的空間。
原住民老闆首當其衝。他本想衝上去制止保潔員,剛跑了兩步,便一頭撞進了那團毒霧裡。
“咳……咳咳咳!”
老闆的雙眼瞬間紅腫充血,眼淚橫流。他痛苦地捂住脖子,只覺得呼吸道像是被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喉嚨裡立刻泛起大片的水泡。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吐出白色的泡沫,掙扎了幾下便趴在地上劇烈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