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秤不對！分量絕對不夠！”
乾瘦男人的嘶吼聲在空曠的地下屠宰車間裡迴盪，震得頭頂發黃的白熾燈嗡嗡作響。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車間的流水線運作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水道里翻滾的血水停止了流動。
四周案板上的刀斧劈砍聲戛然而止。
那些本地屠夫驚恐地張大嘴巴，扔下手裡的斬骨刀，連滾帶爬地往遠離七號工位的方向逃竄，生怕沾染上半點晦氣。
“你瘋了！你想死別拉著我們一塊死！”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屠夫躲在遠處的鐵架子底下，壓低聲音破口大罵。
“大廳牆上的第三條守則寫得清清楚楚，永遠不允許質疑檢驗員給出的重量！你居然敢當面說他的秤不準！”另一個工友嚇得尿了褲子，癱在滿是碎肉的地上拼命往後縮。
乾瘦男人此刻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極度的嫉妒和恐慌中，到底喊出了什麼要命的話。
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結成冰。他雙腿發軟，踉蹌著後退兩步，手裡的片肉刀“噹啷”一聲砸在地磚上。
無臉檢驗員推著那輛生鏽的過秤小車，靜靜地停在原地。
那張平坦慘白、尋不到一絲五官痕跡的臉孔，緩緩轉向乾瘦男人的方向。
臉皮的正中央，慢慢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縫隙越裂越大，一路向下蔓延，直接撕開了被血汙浸透的白大褂，撕開了慘白的胸膛。
“我……我剛才是說胡話！我不是說您的秤不對！”
乾瘦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磕出一大灘鮮血。
“我是說那個外鄉人！我是說她偷奸耍滑！檢驗員您明鑑，我完全是在幫您維護車間的產量！”
任何辯解在絕對的禁忌面前，都蒼白得猶如廢紙。
無臉怪物裂開的胸腔內部，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裡面空空如也，尋不見內臟與骨骼的蹤跡。
“噗嗤——”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血肉撕裂聲，幾十條沾滿黏稠液體的肉色觸手，如同破巢而出的巨型毒蛇，從那片漆黑的胸腔裡狂湧而出。
這些觸手在半空中狂亂舞動，帶著濃烈的腐臭味，徑直撲向跪在地上的乾瘦男人。
“啊——！”
淒厲的慘叫聲剛剛衝出喉嚨，兩條粗壯的觸手已經死死纏住了乾瘦男人的腳踝。
觸手錶面佈滿了尖銳鋒利的倒刺，瞬間刺穿了黃色的防水膠靴，深深扎進他的皮肉深處。
“救我！快救我！”
乾瘦男人雙手在地上瘋狂抓撓，指甲摳進防滑地磚的縫隙裡，生生摳斷了指甲，流出滿手的鮮血。
整個車間裡，沒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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