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本站計費標準，從跨江大橋到城郊公墓，起步價加里程費，一共三十五生存幣。”
陸窈的聲音依然沒有任何波瀾。她隨手將那沓爛泥般的冥幣扔在中控臺的儲物格里。
那些即將纏上她脖子的水草，在聽到這句話時，猛地停滯在半空中。
陸窈轉過頭，冷冽的目光對上那隻還沒有收回去的詭手。
“你給的這些黃紙，不具有排程站的法定流通價值。這叫越界強買強賣。”陸窈語氣生硬，如同一個極其古板的檢票員。
“找零憑證。”
陸窈直接伸出戴著皮手套的右手，手心朝上，懸停在水詭那隻慘白浮腫的手掌下方。
“把左手小拇指的指甲給我。作為這筆爛賬的抵押。”
水詭的怪笑聲戛然而止。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面山風呼嘯的聲音。
停滯在半空中的黑色水草，開始不安地扭動起來，彷彿遇到了什麼極其忌憚的東西。
水詭的那隻爛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它顯然沒有料到，這個活人司機在收了冥幣之後，不僅沒有嚇破膽，反而如此強硬地執行了索要找零憑證的禁忌。
“怎麼？拿死人錢打車，連抵押物都給不起？”陸窈的手沒有收回，語氣越發冰冷，“要麼給指甲。要麼現在下車。排程站不養白吃白喝的逃單客。”
逼迫。
用排程站最底層的規則，去逼迫一個索命的厲詭。
水詭喉嚨裡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嘶聲。像是在極度憤怒，又像是在恐懼那條看不見的底線法則。
僵持了大約十秒鐘。
水詭妥協了。
那隻浮腫的手臂緩緩翻轉。
手掌上方，一根長滿黑灰色黴菌、幾乎已經和爛肉粘連在一起的銳利長指甲，直接從皮肉裡硬生生脫落下來。
“啪嗒。”
這根指甲掉落在陸窈戴著皮手套的掌心裡。
指甲極其堅硬，像是一塊黑色的骨片，上面還殘留著幾絲未乾涸的暗紅黏液。
接觸到指甲的瞬間，車廂內那種刺骨的陰寒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爬上座椅靠背的黑色水草也迅速枯萎，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縮回了後排的縫隙裡。
那隻慘白的爛手也跟著縮回了後座。
副駕駛的女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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