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水詭那含混不清、宛如淤泥翻滾的聲音,直接穿透了車窗玻璃,在老李的腦海中炸響。
老李滿頭大汗。他知道如果不拉開車門,這些髒東西會直接把這輛鐵皮車撕成碎片。
他咬緊牙關,按下了解鎖鍵。
“咔噠。”
後排車門自動彈開。
水詭拖著一路腥臭的黑水,坐進了後排。紙紮女人緊隨其後,僵硬的身體在真皮座椅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聲。
一股比爛死老鼠還要難聞百倍的腐臭味,瞬間填滿了整個車廂。
老李死死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一眼都不敢往後視鏡裡看。他雙手握著方向盤,手心裡全都是滑膩的冷汗。
“買路錢……”
水詭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隻泡得浮腫發白、爛肉翻卷的詭手,從後排座椅的縫隙裡伸了出來,直接遞到了老李的肩膀旁邊。
爛手裡,捏著一沓溼漉漉的黃紙冥幣。冥幣上還纏著幾根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水草。
老李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對講機裡乾瘦司機的慘叫,也記得那條要命的第二條守則。收了黃紙,必須索要指甲。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接過了那沓溼冷的冥幣。
“指……指甲……”老李的聲音抖得變了調,“把你的小拇指指甲給我……”
水詭那隻懸在半空中的爛手停頓了一下。
就在老李以為水詭要妥協拔指甲的時候。
坐在後排另一側的紙紮女人,突然發出了一陣尖銳刺耳的怪笑。
“嘻嘻嘻……指甲……他要指甲……”
紙紮女人的笑聲彷彿帶著某種能夠刺穿人神經的魔力。老李的腦袋一陣劇痛,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紙紮女人猛地探出半個身子。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直接貼在了駕駛座的靠背上。兩隻用劣質墨水畫出來的黑色眼睛,透過座椅的縫隙,死死盯住了老李的側臉。
被這雙空洞的死人眼盯上,老李的心理防線在瞬間徹底崩潰。
他想起胖子被開膛破肚的慘狀,想起了自己遞給乾瘦司機的那管膠水。內心的恐懼和心虛交織在一起,化作了無法控制的求生本能。
“滾!滾開!老子不要了!”
老李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一把抓起那沓黃紙冥幣,順著半開的車窗,直接扔到了外面的馬路上。
他猛地踩下油門,想要不顧一切地逃離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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