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來時的那條盤山公路,以及對講機裡接連傳出的慘死播報,已經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老李靠在車門上,手哆嗦著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被汗水浸溼的香菸。
他連打了好幾次打火機,才勉強把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大口。
刀疤臉走到老李身邊,壓低了聲音,“老李,乾瘦那個蠢貨死了。”
刀疤臉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胖子也死了。這趟活兒,就剩下咱們幾個。”
老李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頓,眼神閃爍了一下,強作鎮定。
“死就死了。幹咱們這行的,命薄就得認。胖子自己不守規矩看了後視鏡,乾瘦那個白痴敢收水詭的錢卻不拔指甲。全是自己找死。”
刀疤臉突然咧開嘴,發出一陣嘶啞難聽的冷笑。
“自己找死?老李,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刀疤臉逼近了一步,死死盯著老李閃躲的眼睛。
“在大廳洗手池旁邊,胖子摔了乾瘦的肥皂。
乾瘦氣不過,去工具櫃翻東西。
工具櫃那把鎖早壞了,是你主動把那管502膠水塞到他手裡的。你
還拍著他的肩膀,教他怎麼去封死胖子的後視鏡。”
坐在車裡的女孩聽到外面的爭執聲,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陸窈面無表情,視線在那個光頭老李身上停留了半秒。
真正的算計者,往往藏在衝鋒陷陣的蠢貨背後。借刀殺人,最核心的是那把刀,而不是拿刀的手。
外面的對峙還在繼續。
老李被戳穿了老底,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
他一把揪住刀疤臉的衣領,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威脅。
“閉上你的臭嘴!胖子平時仗著自己塊頭大,搶了咱們多少單子?我遞管膠水怎麼了?動手的是乾瘦,跟我有什麼關係!現在他們倆都死了,死無對證。你要是敢回站裡亂嚼舌根,我連你一塊收拾!”
刀疤臉冷笑一聲,拍開老李的手。
“我沒興趣多管閒事。我只是想告訴你,做了虧心事,今晚這趟回程的車,你最好多長兩隻眼睛。公
墓裡的髒東西,最喜歡聞血腥味。”
一陣刺骨的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紙灰。
濃霧深處的那些黑色人影,似乎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開始緩慢地朝著停車的空地移動過來。
原本只有五六個黑影,但隨著霧氣的湧動,越來越多的人影從無字墓碑的後方走了出來。
密密麻麻,粗略看去,至少有二三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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